**第二卷·青云问道**

陈虚从断魂崖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
他摸回自己的小院，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，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。

地府不在三界之内了。

轮回盘被动了手脚。
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把他所有的疑问都串在了一起。

他为什么带着记忆投胎——因为轮回盘出了问题。

白鹤道人为什么也带着记忆——同样。

地府为什么无法正常运转——因为被外力侵扰了。

那问题就变成了——

谁干的？

陈虚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。他现在没有答案，但他有了方向。

一条线索直指禁地石室里的记录。

一条线索直指幽冥教。

还有一条——守夜人。

而那处在秘境中设伏的守夜人，为什么会在青云宗附近出现？

是不是因为——青云宗内部，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？

陈虚坐直了身体。

对。

如果守夜人在追踪禁地的信息，如果他们在关注灵根废物的异常表现——那青云宗内部，一定有人给他们传递消息。

问题是——谁？

—

第二天一早，陈虚没有去符阁。

他去了藏经阁。

不是去找书，是去找人。

陆管理员。

那个在第一层角落打盹的老头，看起来人畜无害，但陈虚总觉得他不简单。一个能在青云宗藏经阁待几十年的管理员，每天接触来来往往的弟子和长老—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宗门内部的暗流。

陈虚到藏经阁的时候，陆老正照常坐在角落里打盹。

\陆老。\

老头没睁眼。

\陆老，我有事问您。\

过了十几息，老头才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：\又来借书？\

\不借书。想问您一件事。\

\问吧。\

陈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不多绕弯子。他和陆老的交集不算多，但凭直觉他觉得这个老头是可信的。

\宗内——有幽冥教的人。\

陆老的眼睛睁开了。

不是慢慢睁开，是猛地睁开—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但转瞬即逝。

\你怎么知道的？\

\他们找上我了。\陈虚说，\昨天，在废弃药圃。一个自称是幽冥教的人，说要和我交易——打开禁地，共享里面的信息。\

陆老沉默了很久。

\看来他们等不及了。\

陈虚的心一紧：\您知道他们在宗内？\

\知道。\陆老靠回椅背，重新闭上了眼睛，\青云宗八百年的基业，弟子数千——混进来几个别有用心的，太正常了。\

\那您知道是谁吗？\

\范围太大。\陆老摇了摇头，\不是一两句话能锁定的。但你说——他们找你交易？\

\对。\

\那你答应了？\

\答应了。\

陆老睁开眼睛，看了陈虚一眼。那双眼睛不再浑浊——而是像一潭深水，看不到底。

\你是引蛇出洞？还是真的想进那禁地？\

陈虚没有直接回答：\两者都有。\

陆老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然后点了点头：\不错。知道进退，懂得用计——你比你那些同龄人强太多。\

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镜，放在桌上：\这个你拿着。\

\这是——\

\窥灵镜。\陆老说，\注入灵气的时候，镜面会映出周围十丈内所有人的灵气波动。不同的功法有不同的波动特征。\

\幽冥教的功法特征我知道。\他顿了顿，\如果你遇上——镜面会泛黑光。\

陈虚接过铜镜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：\谢陆老。\

\别谢太早。\陆老重新闭上眼睛，\你拿了这东西，就等于入了这趟浑水——神仙也救不了你。\

—

从藏经阁出来，陈虚握着手里的窥灵镜，在宗门前山的走廊上慢慢走着。

他在思考一个关键问题——

那个昨天在药圃找他的人，真的只是幽冥教的一个普通暗桩？

还是说——那人更高级？

一个能在青云宗内部自由活动、持有幽冥令、还能准确找到他位置的人——至少是个骨干级别的暗线。

陈虚走到外门膳堂附近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昨天那人穿的是布衣——和膳堂杂役的衣服很像。

他转头看了看膳堂的方向，人还不多，几个值班杂役正在准备早饭。

陈虚握紧了窥灵镜，将一丝灵气注入其中。

镜面上没有任何反应。

他闪到墙角，绕到膳堂后门，离那几个杂役更近了一些。他又试了一次——

镜面还是没有任何变化。

不是他们。

陈虚收起窥灵镜，准备离开的时候，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
他循声看去——几位长老正从议事殿出来。走在最前面的是执法长老苏长老，后面跟着几位陈虚叫不上名字的长老。

苏长老面色凝重，脚步很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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