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第二卷·青云问道**

灵舟落地的时候，陈虚有一种终于回家了的感觉。

虽然青云宗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他的家——他一个客卿长老，住在宗门招待客人的小院里，连个正式的洞府都没有——但比起被人半路截杀，还是宗门安全得多。

至少宗门的饭堂是免费的。

玄机道人落在他旁边，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，低声说：跟我来。

陈虚心领神会——这事不能在公开场合说。

两人七拐八拐，来到了玄机道人位于后山的丹房。丹房不大，四面墙上挂满了符箓，中间摆着一个炼丹炉，边上一张矮桌，两杯茶。

陈虚坐下，端起茶杯闻了闻：好茶。

别跟我扯茶。玄机道人直接坐在他对面，表情严肃，守夜人——你之前听说过这个组织吗？

没有。陈虚很诚实，今天第一次听。不过他们的出场方式挺有仪式感的——青铜面具、黑衣人、你打破了平衡……搁我们那年代，这种台词一般是反派说的。

玄机道人沉默了几息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
守夜人……我也只是听说过。他缓缓开口，宗门典籍里有过记载——一个极为古老的组织，据说在上古时期就存在。他们自称天道守护者，维护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。

维护规则？陈虚喝了口茶，什么规则？

天地规则的平衡。玄机道人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包括修炼体系、灵气流转、天道循环……一切天然存在的法则。

陈虚放下茶杯：所以他们来找我麻烦——因为我一个无灵根的人，用符箓也能修炼？这是打破了他们心中的？

恐怕不止如此。玄机道人看着他，如果他们只是为了这个，不会叫出太虚镜的名字。

这话戳到了重点。

陈虚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太虚镜是他从陈家秘境中获得的，那面镜子看起来平平无奇，却能感知灵气的流动、破解阵法、还原古符的纹路。他甚至还没完全搞懂它的功能。

但守夜人不仅知道它有，还知道它叫太虚镜。

知道名字，就意味着知道来历。

玄机道长。陈虚认真地看着他，关于太虚镜，你知道多少？

玄机道人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。帛书看起来至少有几百年历史了，边角已经残破，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。

这是我年轻时游历天下时得到的。他把帛书铺在桌上，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上古神器的内容。

陈虚凑过去看——

帛书上画着几个图案：一面镜子、一把剑、一座鼎、一块玉牌、一盏灯。

镜子的图案下面有几个字：太虚镜。

太虚镜不是普通的法器。玄机道人的手指点在帛书上，它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五大神器之一。传说太虚镜的持有者，能看到世界的——看破虚妄、洞察本源。

陈虚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看破虚妄——这不就是他这几个月来的体验吗？他在用太虚镜观察阵法纹路的时候，确实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。那些隐藏在灵气流动之下的，那些阵法符文中更深层的结构……

守夜人的职责之一，就是防止上古神器落入不该得的人手中。玄机道人看着他，他们认为，持有这些器物的人，会影响天道的运行。

所以他们是天道的保安？陈虚忍不住吐槽，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他们交物业费？

玄机道人嘴角抽了抽：你能不能正经点？

我很正经。陈虚一脸无辜，道长，您想想——他们不让我用太虚镜，那我用什么？靠脸修炼吗？

玄机道人揉了揉太阳穴，显然觉得跟这小子说话太费脑子。

就在这时，屋外传来一声轻轻的敲门声。

笃笃笃——三下，不快不慢。

玄机道人的表情变了一下，然后走过去开门。

门口站着一个人——穿着灰布长衫，面容清癯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管事。

陆管理员。

打扰了。陆管理员微微点头，目光越过玄机道人，看向屋内的陈虚，老夫有些话想跟陈小友说说。

玄机道人愣了一下，然后侧身让开。

陈虚看着陆老走进来，心里有些意外——这位大佬主动找上门，说明事情确实不简单。

陆老坐下来，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茶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
守夜人找上你了。他说。

不是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
陈虚点头：您老消息真灵通。

老夫活了两百多年，在这个宗门呆了快一百年，消息再不灵通——那也太对不起这张老脸了。陆老放下茶杯，我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守夜人盯上的人，通常只有两个结局。

哪两个？

第一，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，从此当一个普通人。

第二呢？

陆老沉默了两秒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
丹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
陈虚能感觉到，陆老不是在吓他。这个守夜人组织，有这个实力。

所以我应该怕？陈虚问。

陆老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你应该做的——是比他们更强。

陈虚愣了一下。

太虚镜既然选择了你，说明你有这个资格。陆老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三天后的约会——别迟到。

说完，老头子就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
留下陈虚和玄机道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。

他……怎么知道醉仙楼的事？陈虚有些懵。

玄机道人摊了摊手：你问他啊，我哪知道。

陈虚坐在椅子上，脑子里各种线索开始交织——

守夜人要抓他，幽冥公子要约他，陆老知道一切却不说透，玄机道人给的帛书上画着五大神器，而他手里的太虚镜只是其中之一……

他现在很确定一件事——

这个修仙世界，远比他想象的要深。

而他已经一脚踩进去了。

陈虚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：道长，有没有什么吃的？折腾了一晚上，饿了。

玄机道人瞪了他一眼：你刚被人截杀完，现在还有心思吃？

截杀完了不也得吃饭么？陈虚理直气壮，天大地大，吃饭最大。再说了——

他咧嘴一笑。

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守夜人打架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