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第三卷·幽冥诡谲**

金色的光芒渐渐散去，白袍陈虚的身影也随之消散。

塔内恢复了寂静。

只剩下那只淡金色的轮回之眼，安静地悬浮在空中，偶尔眨一下——像个脾气不错的老头儿在听你说话。

陈虚站在原地，皱眉琢磨着最后一句话。

“钥匙在你自己身上……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破旧的道袍，沾了灰的鞋，腰间别着太虚镜。

“难道是我脖子上挂的玉佩？”他摸了摸胸口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或者是我这身衣服里缝了什么？”

碧眼冥豹看不下去了：“你第一世说的‘你自己身上’，肯定是说你的太虚镜。不然还能是什么？”

“有道理。”陈虚抽出太虚镜，对着光转了转，“但这玩意儿我从进禁地就带着了，也没发现它哪儿能当钥匙啊。”

他想了想，抬头看向轮回之眼：

“能不能再提示一下？比如——钥匙长什么样？是实体还是口诀？”

轮回之眼眨了眨，然后——

它投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，照在陈虚身上。

不是照在太虚镜上，而是照在他的胸口。

光芒透入皮肤，穿过肌肉和骨骼，直直地照向他的心脏。

陈虚下意识地低头看去——

心脏的位置，散发着微弱的金光。

“……什么玩意儿？”他吓了一跳，扯开衣领看自己的胸口。

皮肤上没有符文，没有标记，什么都没有。

但轮回之眼的光，确实在照着他的心脏。

碧眼冥豹凑过来仔细看了看，豹脸上露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表情——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你知道什么了？”

“轮回之眼照的不是你的身体——是你的灵魂。”

陈虚愣了一下：“我的灵魂怎么了？”

“你第一世说钥匙在你身上……”碧眼冥豹缓缓说道，“但他没说钥匙是什么。因为钥匙不是东西——是你自己。”

“准确地说——是你这个‘轮回者’本身。”

陈虚脑子有点懵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本人就是钥匙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我怎么开天道之痕？把自己怼进去？”

碧眼冥豹：“……”

陈虚：“……”

“对不起，我刚才说了一句很蠢的话。”陈虚捂着脸，“但你这个解释也太抽象了。什么叫‘我本人就是钥匙’？总不能我去撞裂缝吧？”

轮回之眼突然眨了两下。

紧接着，一道新的文字浮现在眼球表面：

**“轮回之眼——已绑定。使用方式：以轮回者的灵魂之力激活，可暂时稳定天道之痕。稳定后，轮回者可进入裂缝内部进行修复。”**

陈虚看完，表情变得复杂。

“原来不是让我去撞裂缝……是让我把自己当补丁用。”

碧眼冥豹没听懂：“补丁？”

“就是——哪里破了，拿我堵上。”陈虚叹了口气，“修复天道之痕，需要轮回者进入裂缝内部，用自己的灵魂之力去补。”

“这合理吗？你第一世想出来的办法，问我？”

陈虚沉默了。

他看着轮回之眼，看着那只淡金色的眼睛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心脏位置散发的微光。

半晌，他笑了。

“行吧。”

“我前世活了180年，一直在找‘道’在哪。现在找到了——在我心里。”

“有点诗意，我喜欢。”

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，感受着那里隐约的温热。

然后，他抬头看向轮回之眼：

“告诉我——怎么进天道之痕。”

轮回之眼的金色光芒更加明亮，然后投射出一幅画面——

那是城池中央那道巨大的裂缝。

裂缝的边缘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，看起来像是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。

画面中，一个人影——陈虚自己的身影——站在裂缝前，将双手按在裂缝边缘的金光上。然后，他的身体化作一道光，融入了裂缝之中。

画面消失。

陈虚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咧嘴一笑：

“懂了。”

“跳进去就好了。”

碧眼冥豹的耳朵竖了起来：“你要直接跳？！”

“不然呢？还能先派个替身去试试水？”

“那可是天道之痕——传说中天地间最危险的地方！你连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“有人进去过吗？”

“没有！”碧眼冥豹急了，“你第一世也没进去过！他只是在理论上推演出‘轮回者可以修复天道之痕’，但他本人从来没验证过！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不进去？”

碧眼冥豹愣住了。

陈虚看着它，笑意收敛了几分：

“你刚才说——他从来没进去过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他是怎么知道轮回者可以修复天道之痕的？”

碧眼冥豹沉默了。

“你想想——”陈虚说，“我第一世，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，造了太虚镜，藏了地府，设了轮回之眼——他什么都算到了，怎么可能算不到‘怎么修复’这一步？”

“他不进去，不是因为他不知道——而是因为他知道，进去的那个人，不会是他。”

陈虚的声音很平静。

“他等的那个人，是我。”

碧眼冥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陈虚拍了拍豹子的脑袋：“行了，别一副我要去送死的表情。”

“你守了三千年，不就是为了今天吗？”

碧眼冥豹低下头，半晌，闷闷地说了一声：

“……你第一世说，等你出来的时候，让我记得提醒你——带点好酒。”

陈虚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
“他真有品味。”他转身朝塔外走去，“等出去了，我请你喝最好的。”

碧眼冥豹跟在他身后，低声嘟囔了一句：

“你第一世也是这么说的。三千年前。”

陈虚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心了：

“那这次我一定说到做到。”

他走出塔门，抬头看向城池中央那道直通天顶的裂缝。

裂缝的边缘，金色的光芒依旧在静静地散发着。

像是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