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第三卷·幽冥诡谲**

金色光芒在天道锚点的核心中持续流转。

陈虚的双手按在光球表面，两千枚天道规则碎片在他的道心中仿佛活了过来——每一枚碎片都在嗡嗡作响，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游子，争先恐后地涌入锚点核心。

修复的过程比他想象中艰难。

不是技术上的难——难的是分心。

光球核心中那个蜷缩着的白色人影，像一根刺扎在他的道心里，怎么都拔不掉。

集中。他咬牙告诉自己，先修好天道，才能救人。

金色的规则碎片沿着光球表面的裂纹渗透进去，像是水银填进裂缝。每填满一条裂纹，那部分的金光就会恢复一分。
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
两个时辰过去了。

陈虚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——在混沌域中没有日夜，只有道心消耗带来的疲惫感在提醒他时间在流逝。

他的道心已经消耗了将近六成。

但天道锚点上的裂纹，修复了还不到三分之一。

这样下去不行。他睁开眼，额头——如果有实体的话——应该全是冷汗。速度太慢了。

**【检测到修复者效率下降。建议：道心全开模式下，可同时处理多条裂纹。修复速度可提升三倍，但道心消耗速度也会相应提升。】**

那不叫建议，叫搏命。陈虚吐槽了一句，但没有任何犹豫，

他闭上眼睛，道心再次全面展开——这一次，他不只控制一条修复路线，而是同时控制五条。

金色的光芒从光球表面向四周延伸出五条射线，像是一只金色章鱼的触手，同时探向五条不同的裂纹。

嗡——！

锚点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像是在回应他的全力输出。

修复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。

但与此同时，陈虚感觉到了代价——道心消耗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开闸放水。

撑住……

他咬紧牙关，继续输出。

一条裂纹修复完成。

两条。

三条。

第四条修复到一半的时候，陈虚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——道心中的规则碎片开始不稳定地震动。

不好……

他强行收束道心，但已经来不及了——一枚碎片从他的控制中脱离，像是一颗子弹般射向光球核心深处。

射向了那个白色人影。

糟——！

陈虚下意识地想拦截，但道心全力输出的状态下，他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力量。

碎片击中了白色人影。

但意料中的破坏没有发生。

相反——碎片像是被白色人影吸引一般，融入了那团白色的光芒中。

然后——

白色人影动了。

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、条件反射般的抽搐——而是真正的、有意识的动作。

人影缓缓地抬起头，像是在看陈虚。

下一秒，一个声音在陈虚的道心中响起——不是太虚镜那种冰冷的机械音，而是一个苍老的、干涩的、像是几千年没有说过话的声音：

**小……小张？**

陈虚愣住了。

这个称呼——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。

白鹤道人。

老白……他艰难地开口，真是你？

**是……是我。** 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**你怎么……在这里？**

我他妈还想问你呢！陈虚忍不住骂了一句，你怎么会被困在天道锚点里？你不是转世了吗？

**转世……** 白鹤道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笑。**是啊……我转世了……但没成功。**

什么意思？

**轮回盘……被动了手脚。** 白鹤道人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了一些——刚才那枚碎片似乎帮他修补了一部分灵魂。**我跳进轮回盘的时候……感觉有人在拉扯我的灵魂……一半转世走了……一半被拉到了这里。**

陈虚瞳孔一缩。

一半转世走了？他追问，那你在这一世的肉体呢？有意识吗？

**有……也没有。** 白鹤道人的声音变得飘忽。**我感应到那具躯体的存在……它活着，在某个地方……但我无法控制它……像是一个傀儡，被人操纵着。**

所以你现在的状态——

**灵魂被撕裂了。一半在人间，像行尸走肉。一半在这里，被囚禁了三千年。**

陈虚沉默了。

他忽然明白了——为什么之前看到白鹤道人转世后会出现在各种奇怪的地方。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白鹤道人，而是有人在操纵他的另一半灵魂躯体。

是谁干的？陈虚沉声问。

**我不确定……** 白鹤道人顿了顿，**但能对轮回盘做手脚的人……只有一种可能。**

什么？

**地府内部的人……或者说，曾经是地府内部的人。**

陈虚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——地府异变、判官老者的话、地府已被渗透……

这一切，终于开始串联起来了。

老白，他快速说，我现在正在修复天道锚点。等修好了，我带你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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