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第三卷·幽冥诡谲**
禁地裂缝的出口,比陈虚想象中要亮得多。
当那道光——真正的、来自外界的天光——照在他脸上的时候,他差点感动得哭出来。
老子活着出来了……
他靠在出口的石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实体的感觉真好——有肺可以呼吸,有腿可以发抖,有嘴可以骂脏话。
太虚镜,确认一下——我真的出来了对吧?不是幻觉吧?
**【确认。您已离开禁地裂缝范围。当前坐标:青云宗后山禁地入口东侧约五十丈处。】**
好好好……陈虚瘫坐在地上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,先让我缓五分钟……就五分钟……
他闭上眼睛。
然后睁开。
——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。
不是残响核心体那种冰冷的、充满压迫感的注视——而是一种安静的、耐心的、像是等了很久的目光。
陈虚慢慢地转过头。
十丈外的一棵老松树下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,头发花白,面容清癯,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,双手笼在袖中,像是一个在公园里散步时顺便歇脚的老大爷。
但陈虚注意到了一件事——
那个人站的位置,恰好挡住了通往青云宗主峰的唯一小路。
不是巧合。
……大爷,陈虚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,您这是散步呢,还是等儿子下班呢?
灰袍老者没有笑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虚,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:
陈虚,青云宗特聘客卿,十五岁,无灵根。三天前入禁地。两日前禁地深处出现空间异动。一个时辰前,残响核心体苏醒。
陈虚的笑容凝固了。
……你知道得挺清楚啊。
守夜人做事,向来清楚。灰袍老者终于往前走了一步,你手里,有我们要的答案。
陈虚眯起眼睛。
守夜人。
之前在路上伏击过他的那个神秘组织。玄机道人和陆老都提到过的——守护上古神器、监视禁地、连宗门长老都不敢惹的存在。
现在,他们主动找上门了。
你们要什么答案?陈虚问。
你在下面看到了什么。灰袍老者说,天道锚点的真实状态。残响核心体的实力。以及——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被囚禁的灵魂。
陈虚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知道白鹤道人的事?
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幽冥教的内应?陈虚反问,毕竟你们守夜人的队伍里,也不是铁板一块吧?
灰袍老者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——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淡淡的欣赏。
你很谨慎。这很好。他说,你可以叫我——卫七。守夜人第七席。我在这个位置等你,已经等了三天。
你没有攻击我。
你从残响核心体面前活着走出来——攻击你是愚蠢的。卫七的语气依然平静,而且我们需要你。
陈虚挑了挑眉:需要我?你们守夜人不是号称守护天下苍生吗?怎么还需要一个十五岁的无灵根废物帮忙?
卫七看着他,良久,说了一句让陈虚意外的话:
因为三千年了——你是第一个,在残响核心体面前活着走出禁地的人。
陈虚愣住了。
……三千年?
三千年来,禁地裂缝打开过四次。每一次都有轮回者进入。每一次——轮回者都死了。卫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,只有你,活着出来了。而且你不仅活着出来了——你还跟那个东西,做了一个交易。
陈虚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你连这个都知道?
残响核心体苏醒的那一刻,守夜人的天听阵就捕捉到了它的意识波动。卫七说,我们截获了部分对话内容——你威胁它,它给了你三炷香的时间。
陈虚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——是一种苦笑。
你们守夜人是不是有偷窥别人的癖好?
必要的手段而已。卫七不为所动,现在——告诉我,陈虚。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东西?
陈虚从地上站了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他看向卫七,目光中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:
我打算做三件事。
第一——找到白鹤道人被囚禁在人间的那一半躯体,让他的灵魂合二为一。
第二——在那之前,稳住残响核心体,不让它砸了天道锚点。
第三——
他顿了顿,咧嘴一笑:
把那个躲在幕后、操纵轮回盘三千年的人——揪出来。
卫七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:
白鹤道人的另一半躯体——我们知道在哪里。
陈虚的眼睛一亮。
在哪里?
幽冥教总坛——地心祭坛。
卫七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:
你的那位朋友,被囚禁在幽冥教最核心的禁地中。由幽冥公子亲自看守。
陈虚的笑容消失了。
幽冥公子。
那个之前在醉仙楼跟他做过交易、知道他是张清源转世的人——竟然是白鹤道人另一半躯体的看守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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