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第三卷·幽冥诡谲**

白色的空间中，陈虚的手还按在玉简上。

无数画面仍在涌入他的脑海——碎裂的星空、崩塌的大地、被劈开的天穹——每一幅画面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怆。

但他现在最在意的，是眼前这个人。

不——不是人。

是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……什么东西。

“你没被吓到。”那个“陈虚”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
“我为什么要被吓到？”陈虚收回手，退后两步，上下打量着对方，“这年头长得像我的人多了去了——上次在地府见到一个判官，还说我跟他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开玩笑的。”陈虚耸耸肩，“不过说实话——我确实是有点惊讶。但经历了轮回盘投胎、地府异变、禁地瞎逛这一套下来，再看到另一个自己，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。”

对面的“陈虚”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个笑容很轻很淡，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。和陈虚自己那种嬉皮笑脸的嘲讽笑容完全不同——这个笑容里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
“三千次轮回。”他说，“你终于修炼出了‘洒脱’这种品质。”

“我觉得上一世我就挺洒脱的。”陈虚说，“只不过那时候没人看见——天师嘛，得端着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对方说，“在这一世之前，你确实没有真正放松过。”

陈虚眯起眼。

这家伙说话的口吻，怎么听起来像是认识他很久了？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直接问道，“还有——你为什么要长得跟我一样？”

“我是你。”对方说，“也不是你。”

“……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？我最讨厌打哑谜了。”

对方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转过身，面向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——伸出手，轻轻一划。

白色的空间像幕布一样被撕裂开来。

幕布后面，是一片真正的星空。

不是他平时看到的星空——那些星星的位置很奇怪，有的太近了，近到能看到星体表面的纹路；有的又太远了，远到只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。而且——在这些星星之间，陈虚看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。

就像天空被人用刀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
裂缝的边缘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，像血一样，一滴一滴地往下淌，落入了下方的虚空中。

陈虚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
“这是……天道的伤口？”

“是的。”对方说，“这就是‘天道之殇’的真相——远古时期的一场大战，撕裂了天道本身。”

“什么样的战争，能把天道打裂？”

“一场……你我现在都无法想象的战争。”对方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那场战争的参与者，不是凡人，不是修士，甚至不是仙人——而是比仙人更高的存在。”

陈虚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比仙人更高的存在？

他前世活了180年，连仙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。现在你告诉我还有比仙人更高的存在——而且他们还打了一场能把天道打裂的战争？

“所以你把我轮回三千次，就是为了修复这道裂缝？”陈虚问。

“……是我，也是你。”对方说，“更准确地说——是三千世之前的你。”

陈虚：“？”

“三千世之前的你，在知道天道即将崩毁之后，做了一个决定——用轮回的方式，将你的灵魂和天道绑定在一起。每一次轮回，你的灵魂都在缓慢地修复天道的裂痕。”

“但三千次轮回，还不够。”

“天道的伤势太重了——重到三千次轮回，也只是修复了三分之一。”

陈虚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。

“三千世，”他说，“按每一世活五十年算，我已经轮回了十五万年了？”

“准确地说——十七万八千年。”

“……那我现在多大？”

“从第一世算起，你十七万八千岁。”

陈虚沉默了三秒。

“那我是不是应该申请个‘史上最老修士’的称号？”

对方：“……”

“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。”对方的语气严肃了些，“你现在面临一个选择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虚打断他，“是继续走下去，还是回头，对吧？”

“不。”对方说，“是继续走下去，还是——彻底终结这场轮回。”

陈虚愣了一下。

“终结？”

“经过三千次轮回之后，你的力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。”对方说，“现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——”

“第一个选择：继续轮回，继续修复。按照现在的速度，大概还需要七千次轮回才能完成修复。”

“第二个选择：在这一世，就在现在——你跳入天道之痕的核心，用你积累三千世的力量，一次性完成修复。”

陈虚眨了眨眼。

“第二个选择听起来不错——代价呢？”

“代价是——你会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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