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虚睁开眼睛。
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。
草是绿色的,天空是蓝色的,阳光洒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他坐起来,摸了摸自己的脸——是真实的,有温度,有触感。
欢迎来到现实世界。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陈虚转头,看到竹面具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草茎,正在无聊地咬着。
你刚才——陈虚看了看四周,刚才在天上?
竹面具说,我们从天道的入口出来了。
陈虚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
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山谷里。山谷两边是连绵的山脉,山上长满了松树。远处有一条小溪,溪水清澈见底,可以看到水底的石头。
这是哪里?他问。
苍玄大陆。竹面具说,准确地说,是大炎皇朝的边境。
陈虚愣了一下。
大炎皇朝?他喃喃道,我怎么在这里?
因为这是重置后的世界。竹面具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,天道重置之后,一切都回到了起点。你出生的地方,就是大炎皇城东街——但你现在不在那里。你在那个山谷里,因为天道把你吐出来了。
陈虚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我……我还是透明的?
他抬起手,阳光透过他的手掌,能看到手指的轮廓——但不透明了。他的身体是完整的,只是带着一种淡淡的、像是月光一样的光泽。
你不再是纯粹的观察者了。竹面具说,你重新有了实体。但你还是不一样——你是一个记录者。你的身体里,有天道的一部分。
陈虚握了握拳,感受着力道。
那我——他顿了顿,我能做什么?
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竹面具说,天道重置后,所有人的记忆都清空了。但他们不知道——他们不知道世界曾经发生过什么,不知道天道曾经濒临崩溃。只有你知道。
陈虚沉默了一会儿。
那陈不归呢?
他还在天道核心。竹面具说,他是新的管理员。他出不来——至少现在出不来。
陈虚抬头看向天空。
天空很蓝,云很白,一切都很正常。但如果他仔细看,能隐约看到天空中有一层淡淡的、像是水纹一样的东西。
那是天道?他问。
竹面具说,那是重置后的天道。它比之前更稳定,但也很脆弱——因为它没有被真正修复过。
陈虚收回目光,看了看竹面具。
你叫什么名字?他问。
竹面具愣了一下。
我……它沉默了一会儿,我不知道。我已经忘记了。
那你以前——
以前我是个道士。竹面具说,一个普通的道士。我生活在重置后的世界里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个山谷里,每天重复着同一件事——站在树下,等一个人。
等我?
竹面具说,我等你。等了很久。然后你出现了。
陈虚看着它。
你为什么不早说?
因为我不知道你是谁。竹面具说,我只知道我在等你。这是我的本能,不是记忆。
陈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。
那以后——他说,你就叫我师兄吧。
竹面具愣了一下,然后缓缓伸出了手。
师兄?
陈虚笑了笑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师弟了。我叫陈虚——你也可以叫我虚师兄。
竹面具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,然后握住了。
好的。它说,师兄。
陈虚点点头,转身看向远方。
走吧,师弟。他说,我们得去找陈不归。
怎么找?
先从大炎皇城开始。陈虚说,天道重置后,所有人都会回到自己的出生地。陈不归的出生地——应该是龙渊城。但我现在在大炎皇朝,我得先弄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。
你记得龙渊城吗?
记得。陈虚说,但我现在不是用记忆在记——我是用记录者在记。我的身体里,有那个世界的影子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那股淡淡的光。
那光很温暖,像是阳光,又像是月光。它在他的体内缓缓流动,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在吟唱。
我能感觉到。陈虚喃喃道,龙渊城……在那里……
他睁开眼睛,看向北方。
往北走,穿过大炎皇朝,就能到龙渊城。
竹面具点点头,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沿着山谷往前走,溪水在脚边潺潺流淌,阳光在树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陈虚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师弟。
你刚才说,你被困在山谷里,每天重复同一件事——
那你每天重复的是什么事?
竹面具愣了一下,然后回忆了起来。
我……它说,我每天站在树下,看着远方。然后等一个人。
那个人是谁?
竹面具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抬起头,看向陈虚。
是你。它说,每天等你出现。
陈虚的心猛地一跳。
原来如此。他喃喃道,我早就认识你了——在我还不知道你是我下一世的时候。
竹面具没有说话。
但陈虚能看到它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——激动。
走吧。陈虚说,我们回家。
他迈开脚步,竹面具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。
而在遥远的天空中,那颗紫色的星星,忽然亮了一下。
像是有人在云端,眨了一下眼睛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