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7章 一轮明月,两幅面容!(1 / 1)

夜幕降临,月朗星疏。

终年笼罩在苦海之上的雾气,开始一点点消散。

明月映照之下,一艘约莫四五丈,通体乌黑,船舷爬满各种深褐色水草的破木船,孤零零地飘荡在苦海中央。

船舱甲板之上,数名衣衫褴褛,眼窝深陷的成年男性,抬头注视着头顶的月光,以此来判断此刻的方位。

“往右三百丈,速度要快,趁着这会儿水流稳定,千万要小心!”

船首一个披散着长发,肤色灰白,全身上下略显臃肿的老者,凹陷的眼睛死死盯着月光,沙哑撕裂的声音在这片充满死寂的流域中显得异常刺耳。

船尾,两名壮汉各自持有一把船桨,随着老者的号令,二人立刻绷紧全身肌肉,奋力划动手中木浆。

木浆与船体全部由无鳞木打造,可以抵抗苦海之中的剧毒侵蚀。

唯一的毛病就是,只要进入苦海灵力就会遭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压制,哪怕是这些常年在这里讨生活的水鬼,也不可能幸免,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,利用船桨航行。

正因如此,苦海才被视为西南界最为凶险的地界之一,甚至有人认为,这里远比枯冢涧更令人头疼。

毕竟,枯冢涧内好歹能动用灵力,就算是自杀,也能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死法。

哗啦啦……

船桨在水里搅动时的声响异常清晰,两名壮汉手里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快。
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船只精准停在老者指定的位置。

这里的水面,乍一看与其他地方并无差别,但若仔细观察,会发现水下极深处,隐约间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光亮。

“到了,就是这里……”

船首的老者,也就是这伙水鬼的头领,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他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,死死盯着水下那道忽闪忽亮的光点,灰白脸庞扯出一个怪异神情。

“快,快把祭品带上来!时辰快到啦,莫要错过月华最盛之时!”

话音落,船舱的破木板被粗暴掀开,一股浓郁霉味从中溢出,两名眼神麻木的水鬼跳了下来,很快,便拖拽着两个人上到甲板。

正是被五花大绑的小道士和李义铮。

几日关押折磨,两人皆是狼狈模样。

李义铮还好些,毕竟从小吃喝都是最好的,巩固根基的丹药不知道了吃了几箩筐,底子厚,禁得住折腾。

而那小道士则更惨一些,本就瘦削,经过这么些天的折腾,此刻更显瘦弱,身上那件道袍破破烂烂,脸上满是污渍,唯有一双眼睛贼兮兮地转动着,暗中观察着一切。

两人被粗暴地扔在甲板中央,正好落在老者的脚底下。

阴冷湿气透过甲板侵入体内,令二人忍不住打个寒颤。

“你们干什么?大半夜你们想干什么!!”

披散着头发的小道士挣扎着坐起,声音嘶哑,脸上满是惊恐神色。

“道爷我身无长物,就一件破道袍,你们抓我也没用!”

顺着话茬,他将身边的李义铮扯了进来。

“这小子不一样,看穿着也像个有钱人,你们绑他勒索便是,何苦连累我。”

“闭嘴!”

一名水鬼上前,一拳捅在小道士肚子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再多说一句,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!”

眼见于此,本想嚎两句卖惨的李义铮,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不得不说,小道士还是有点用的,最起码能替他探探路,免去了一顿毒打。

这会儿,老者佝偻着身子,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近距离打量着二人,尤其是在李义铮身上停留了很久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怪响,像是在闻什么。

“不错,气血旺盛,根骨也还不错。”

老者伸出浮肿的手掌,指甲缝里满是黑泥,想要触摸李义铮,但在距离他脸颊还有几寸时停住了。

“好,好祭品,小子,你的血可比那些庸才纯净的多……”

闻听此言,李义铮脸上的畏惧再添几分,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危机。

祭品!?

要拿自己当祭品?

祭献给谁?

心念流转之间,他开始暗中调动体内的灵力,尝试冲破身上的锁链束缚。

然而,身处苦海之中,神秘压制之下,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不过是无用之功。

此刻,已经失去所有手段的李义铮,心中涌现无数念头,犹豫着要不要报出李家的名号。

在他看来,秦清雪之所以没被带上来充当祭品,应该是秦家名号起了作用。

既然如此,扶摇城李家或许也能达到同样效果。

水鬼冒着极大风险在苦海打捞,不就是为了钱嘛。

而他们李家最不缺的就是钱!

只要能用钱买命,别的都不叫事。

“献祭?什么献祭?你们要用我们祭拜这苦海?”

李义铮迟疑之际,小道士还是没能憋住心底的疑问,冒着挨揍的风险,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向平静的水面。

“苦海?”

老者的心情有所好转,难得有兴致多说几句。

“在这片水域之下,埋藏着古老的秘密和无尽宝藏,唯有在特定时间,以合适的祭品和钥匙,才能打开通往宝藏的大门!”

“宝藏?你说这种鸟不拉屎,连条鱼都活不下去的鬼地方有宝藏?”

小道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毫不掩饰言语间的嘲讽。

“我现在真是羡慕你们这帮人,凭借一句虚无缥缈的传说,就能赌上自己的性命在这种地方浪费无数个年头,追求所谓的藏宝地。”

“这里要有宝藏,道爷我跟你们姓!”

“呵,有没有,你马上就能看到。”

老者不再废话,猛地站直身子,沉声喝道。

“时辰将至,准备仪式!”

周围几名水鬼立刻行动起来。

他们从船舱里搬出一堆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,将这些物品围绕在李义铮与小道士身边,摆出一个扭曲的图案,将二人牢牢圈定在中央。

“喂公子哥,有没有跑路的办法,我看这帮家伙像是要玩真格的。”

看出不对劲的小道士,抵住李义铮的肩膀,小声问道。

“你不是挺有脾气的吗,现在怎么蔫了?”

还未做出决定的李义铮,目光来回扫视身下这艘船,冷笑道。

“大不了就是一死,有什么好怕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