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之中!
乔灵儿隐匿身形,收敛气机,双目俯视着下方大地。
而那白莲花,也依旧如最初那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仿佛只要乔灵儿一日不来原谅她,她就真打算在这里一直跪到死,以此来表明忏悔当年过错的决心。
时光缓缓流逝,三个月时间转眼即过。
跪在地上的白莲花见乔灵儿始终未曾现身,她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波澜,有些怀疑师尊赢妖教给她的这个法子到底有没有用。
原来当初陈玄向无天佛祖献计,提出以乔灵儿这位世尊如来的转世真身为突破口,借“当世灵山之主不顾大教诸佛之安危,反而与凡间女仙在量劫之中谈情说爱”为由,打击灵山三千佛陀、五百罗汉以及诸多菩萨、功曹护法的佛心,从而消磨西天灵山的功德与气运。
无天佛祖听了陈玄这个提议后觉得此计甚妙,的确能狠狠打击那群虚伪且极好面子的众佛之心,让西天灵山诸佛在三界诸多道友面前沦为笑柄。
自那时起他便与赢妖开始在暗中布局。
赢妖从无天口中得知白莲花深爱乔灵儿,但两人之间又结有仇怨。
因此在白莲花下山之前,赢妖特意将“跪地求谅解”的方法传授给了她,试图以此真诚悔过之举来打动乔灵儿的心,化解当年的因果恩怨。
乔灵儿由无天佛祖亲自教导,善心颇足。赢妖身为无天麾下得力干将,自然对乔灵儿的弱点和喜好了如指掌。
她告诉白莲花:“女追男,隔层纱。乔灵儿是个面冷心热之人,只要你将自己的真心、柔弱以及认真悔改的决心展现出来,他必定会被打动。
到那时,化干戈为玉帛,联手降妖除魔,逍遥世间,做一对心意相通、志趣相投的伴侣。”
白莲花心心念念全是乔灵儿,听了师尊的计划自然欣然应允。
正因如此,才有了她重逢乔灵儿、长跪此地、纹丝不动的一幕。
然而三个月过去了,乔灵儿却再未现身。白莲花不禁怀疑:师尊教的法子当真有效吗?自己是否该起身去寻找乔灵儿?
“不行不行,我不能起来。万一灵儿就藏在暗处悄悄看着我呢?若这时候起来,岂不前功尽弃?灵儿也一定会认为我没有真心悔改。那样一来,我想和他做一世神仙伴侣,岂不是彻底没戏了?”
白莲花心中念头纷杂,但最终还是咬紧牙关,打定主意不能动摇。她必须坚持下去,赌乔灵儿一定会回来,一定会被她真诚悔改的决心所感动。
乔灵儿自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针对他的布局。
他耐心十足地看了三个多月,果真见白莲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,且似乎真有永跪于此的打算。他的内心也不禁泛起涟漪,被白莲花的诚意所感动,心中大为震撼。
“且再等一个月。若一个月后她还不曾起身离开,我便现身,与她消了当年的因果。”乔灵儿喃喃自语。
如此这般,又是一个月过去了。
乔灵儿盘坐虚空,白莲花跪于下方石台。
“此女当真毅力非凡,悔改之心也诚意十足。倘若我再不与相见,不原谅她当年的过错,以致她身陨此地,这岂不违背了我的向善之心,也违背了师尊多年的教诲?”
念及此处,乔灵儿不打算继续藏下去了。
不过,他也不好意思立马从云端降落。
若是这般明晃晃地去见白莲花,不就等于告诉她自己就在此地眼睁睁看了四个月的戏?
乔灵儿还是要脸的。
他心念一动,化作一道遁光冲向十万里之外。
稳住身形后,他理了理衣衫,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再次缓缓飞向白莲花所在之地。
他要营造出一种“再次偶然相遇”的场面,绝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暗中关注了四个月。
然而乔灵儿所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飞身离开之际,游历人间、感悟红尘的敖鸾不偏不倚正好来到此地,一眼便见到了跪在地上的白莲花。
敖鸾见一位已臻至天仙修为、容貌不俗、气质出众的女仙跪在地上,心中大感惊讶,同时暗自狐疑:莫非有大能强行逼迫她跪在这里受罚?又或者,她犯下了大错,正在被师门长辈责罚?
“须得过去问一问。若此女无过却无缘无故被大能罚跪于此,我岂能视而不见?”
敖鸾打定主意,身形一闪,来到白莲花跟前。
白莲花见有人来,起初还以为是乔灵儿到了,心中微微一喜,暗赞自家师尊果然神机妙算。
可当她抬眸一看,发现是一位从未见过的漂亮女仙时,顿时面露尴尬。
这次她与乔灵儿相遇此地,并非偶然,而是经过十分缜密的布置。
此地异常偏僻,外人几乎不会涉足。正是她与乔灵儿解决昔日因果、重续情丝、携手游历红尘、仗剑行走洪荒的好地方。
“这个女人是谁?她怎么会来这里?师傅不是说这里不会有外人来吗?”
白莲花神色变幻不定,有尴尬,有恼怒,也有一丝狐疑——她甚至猜测敖鸾是不是乔灵儿派来试探的。
敖鸾对白莲花拱手问道:“敢问道友,你为何跪在此地?莫非是有人逼迫?若有什么委屈可尽管向我道来,若能相助,我必不推辞。”
白莲花在心中翻了个白眼:你这家伙哪来的?怎么这般没有眼色?我的事与你何干?还不速速离去?
她虽这般想,却不敢真这么说。
她不知道敖鸾究竟是恰巧路过,还是乔灵儿派来试探的。因此面对敖鸾的询问,她颇感为难,不知如何作答才好。
若敖鸾是偶然路过,她自有一套说辞;若不是偶然路过,她又另有言语应对。
在没弄清敖鸾底细之前,白莲花不敢贸然回答,生怕坏了在乔灵儿心中的印象。
她踌躇犹豫了许久,方才缓缓答道:“道友不必惊慌。我跪在此地,实因昔年犯下过错,于此忏悔而已,并无他事。道友若无他事,可自行离去。”
“忏悔过错?”
敖鸾听到这个说法有些惊讶,她再次看了白莲花一眼又问道:“既然犯了过错,你为何不当面向对方认错,而是要长跪此地?要是对方不知你悔改之心,你又当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