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1 / 1)

直至汉承秦制后又改历法,正月初一的概念才逐渐深入人心,演变为后世熟知的春节。

生于秦庭,赵彻注定无法体验后世那种 声中一岁除的浪漫。

在他心中,真正的年味应当伴随着漫天飞雪,带着几分肃穆与清冷。

因此,面对这举国欢腾的大典,他心底总隐隐透着几分疏离与意兴阑珊。

不过,始皇帝的懿旨不可违逆。

所谓的腊祭,本是告慰先祖、宴请群臣的庄严仪式。

届时朝堂忙碌,嬴政自然无暇顾及家事。

于是,他选择在节前提前召见王翦一家,名为赴宴,实则是爷孙团聚,共享天伦。

庭院外,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渐近。

此次赴宴的王家阵容颇为精简。

长子王贲远在边疆戍守,虽传闻明年或有调任之机,能抽空归乡,但归期未定,终究缺席。

因此,今日由王翦亲自率领儿媳、孙辈以及赵彻,一同前往咸阳宫。

众人整束衣冠,步入巍峨宫门,深红的朱墙在眼前缓缓展开,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喧嚣与尘世纷扰。

肃杀之气随着中车府令黔那声低沉的吩咐消散在宫墙之外。

搜身?那是旁人的规矩。

对于赵彻而言,这不过是过场戏码。

始皇帝亲口开出的免罪金牌,比任何金石都坚硬。

他被引着穿过幽深的回廊,脚步轻快,并未引起旁人侧目。

带路的黔,这位复辟上任的中车府令,脸上挂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意。

他是秦宫的老古董了。

从先王的先王起,他便在这紫禁之巅侍奉,见证了三代君王的更迭。

昔日那个阴鸷狠厉、权倾朝野的赵高跌落神坛后,这位置一时竟无人能扛得起来。

黔虽已年近古稀,脊背却挺得笔直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历经岁月冲刷后的沉稳与温润,宛如一株扎根深土的苍松,静默而可靠。

“陛下在里头歇息。”

黔停下脚步,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赵彻的顶门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,“去吧,小稚奴。”

那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。

谁让这孩子生得太招人疼呢?眉眼灵动,模样乖巧,仿佛上天特意赐给这沉闷皇宫的一颗糖。

任谁见了,心头最柔软的那块地方都会被狠狠戳一下,忍不住想揉捏两下,逗弄一番。

赵彻也不怯场,嘴角勾起一抹天真烂漫的笑意,迈着小短腿,像只欢快的小鹿,哒哒哒地窜进了内殿。

殿内光线昏暗,烛火摇曳。

嬴政依旧坐在那张堆积如山的竹简案后,背影挺拔如枪,透着一股孤绝的寒意。

哪怕身体已无大碍,他处理政务的速度也未曾减缓半分。

大秦帝国如同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,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,所有的决策最终都汇聚到这一人之肩。

这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,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星辰大海,皆在他一念之间。

累吗?

当然累。

若非有赵彻这个“人形仙丹”

在身边,时不时喂上一口精气神,恐怕这具凡胎 早就在无尽的操劳中崩断弦索。

“阿耶!”

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死寂。

赵彻并没有像两年前那般懵懂无知地扑过去,而是收敛了稚气,步履稳健地走到案前。

三岁的孩童,心智已初具雏形。

他知道此刻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。

他在努力平衡着“天才”

与“孩童”

这两个标签,既不过分早熟令人惊骇,也不至于愚钝惹人厌烦。

这是一种微妙的表演,一场精心策划的成长。

嬴政闻声抬头,原本冷硬如铁的面容瞬间消融。

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,涌动着罕见的温柔。

“来了?”

他放下手中的朱笔,张开双臂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后的松弛,“来,让阿耶抱抱。”

人心深处,总藏着一种隐秘的占有欲与养成欲。

尤其是当这份情感得到了最纯粹、最热烈的回应时,便如同上了瘾的药,让人甘之如饴,无法自拔。

三年时光,足以改变许多事情。

赵彻就像是一块璞玉,在嬴政手中被细细雕琢,渐渐变成了对方最喜爱、最顺手的模样。

而他,也在这场双向奔赴的博弈中,悄然完成了自己的蜕变。

嬴政眼底的那抹慈爱几乎要溢出来。

对于这位年仅三岁的幼子,这位横扫六合的 是越看越觉得稀罕,简直像是捡到了无价之宝,怎么看怎么顺眼。

聪慧、孝顺、温良恭俭让,这般完美的胚子,哪怕是用灯笼在秦国的街头巷尾细细搜寻,恐怕也寻不出第二个来。

三岁稚童,竟能朗朗上口地背诵三十余首《诗经》篇章。

更令人惊诧的是,在嬴政那毫无章法、随性而为的启蒙教导下,赵彻竟然将秦篆中的常用字认了个七七八八。

若非这孩子骨子里藏着一个成熟稳重的灵魂,恐怕早已在那“散装教学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