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独步天下(1 / 1)

岳衡一路领着秦忌来到一栋阁楼前。

“贤侄!这里面放着的可都是我的宝贝,便是老夫那几个儿子想进来瞧瞧,老夫都舍不得轻易开门!”

秦忌闻言,脸上随即流露出几分受宠若惊:“那侄儿今日可得好好看看了……”

趁着岳衡开门的功夫,秦忌环顾了一圈周围。

外观没什么特殊的,唯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张牌匾。

上书四个字……当真是龙飞凤舞!

秦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,此刻却是有些呆愣住了。

岳衡开门之后,转头瞧见秦忌的模样,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捻着虬髯,难免有些得意:“贤侄,你觉得老夫这一幅草书写得如何?”

“……竟是老将军写的?!”

“正是!那群吃饱了撑的酸腐文人,整日之乎者也,当年在朝堂上竟还讥讽老夫,老夫一气之下,回来就写了这幅字,上马治军、下马提笔……有何难哉?”

秦忌仰头,认真端详:“此字笔力雄浑苍劲,如斧凿刀刻,锋芒内蕴却又气势外放。看似不拘常法,实则是返璞归真,已入化境。更难得的是,字里行间,自带一股金戈铁马、一往无前的沙场磅礴之气!非历经百战、胸有丘壑者,绝难写出如此神韵!侄儿佩服!”

这一番话,既赞了字,更赞了人。

岳衡听得哈哈大笑,显然极为受用,豪迈地一挥手:“……待你和缨儿成婚那日,老夫亲自给你们题一幅更好的!”

“咳!”

还未等秦忌道谢,旁边随即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。

岳缨狠狠剜了自家老爹一眼,又瞪向那个嘴角噙着可恶笑意的家伙。

岳衡对此恍若未闻,心情大好地迈步进了阁楼。

秦忌放慢了脚步,压低声音问道:“岳姑娘,这「小三当狗」是何意?”

岳缨翻了个白眼,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:“你读过书吗?书法都是从右往左读的!”

“哦……”

秦忌作恍然大悟状,然后再次看向那匾额,煞有介事地念道:“狗当三小?”

“是独!步!天!下!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秦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紧随其后进了屋。

“?!!”

岳缨愣了愣,感觉自己被戏弄了。

虽然没有证据,但女人的感觉向来很准。

秦忌只觉得身后一阵劲风袭来……

岳大小姐那含怒的一记「粉拳」可不是闹着玩的,秦忌身形未动,脚下却如滑溜的泥鳅般微微一错,那记拳头便擦着他的衣襟砸在了空处。

秦忌抓着她的手腕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惫懒笑容,冲着岳缨眨了眨眼:“……老将军可在前头看着呢,咱们做小辈的,得讲究个「相敬如宾」。”

“谁要跟你相敬如宾?”

岳缨压低了声音怒斥,一双美眸死死瞪着他。

“说好的不生气呢?”

“我又没答应!”

秦忌耸耸肩:“你若这样说,那我无话可说,岳姑娘不愧是一诺千金……”

傻子都听得出话里的讥讽。

岳缨终究是顾忌着自家老爹在场,强行把剩下的断子绝孙脚给憋了回去。

“贤侄,快过来啊,以后有的是时间跟缨儿亲热……”

岳衡点亮阁楼内的烛火。

随着一盏盏油灯燃起,原本有些昏暗的阁楼内部顿时明亮了起来。

秦忌定睛一看,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。

这里面放着的,不是寻常大户人家喜欢的古玩字画、金银玉饰,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兵刃。

有隐隐泛着乌光的百炼大砍刀,有枪头带钩、专克骑兵的钩镰枪,甚至连西域进贡的弯刀和南蛮的毒弩都寻得到踪迹。

更引人注目的,是阁楼正中一尊巨大的木架上,陈列着一套已经有些残破、却擦拭得纤尘不染的玄铁重铠。

铠甲上的刀痕、箭孔密密麻麻,暗红色的血渍早已渗入缝隙之中,即便是静静地搁在那,也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惨烈煞气。

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,才会有的功勋。

秦忌拽着岳缨走近了一些。

岳缨显然也不常来,此刻眼中异彩连连,好奇地左右张望,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手腕还被某个登徒子攥在掌心。

“贤侄,瞧见没有?这杆槊……”

岳衡抚过一杆乌黑的槊柄,感慨道:“是当年陈王季冲麾下第一猛将韩延徽的马上兵。世人皆说其有扛鼎之力,不输霸王。他持此槊,为陈王东征西讨,连破七州四十三城。可惜陈王晚节不保,耽于酒色,韩延徽最后是独骑断后,被高祖重兵围困,宁死不降,这槊后来辗转到了老夫手里。”

秦忌收敛了玩笑神色,正容细看,赞道:“枪意凛然,煞气凝而不散。虽是凶兵,亦见忠勇。唯有岳伯伯这般百战功勋、正气凛然之人,方能镇得住此等神兵。”

这话显然说到了岳衡心坎里,朗声大笑:“贤侄高看老夫了……老夫纵使再年轻三十岁,也难挥动,那韩延徽的确是一名忠义猛将。若不是跟错了人,以他中三品的修为,即便逃了,也能隐姓埋名,在江湖上开宗立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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