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翊回府的时候,就听说世子登门。
但用来待客的前厅,一个人也没瞧见,循着声音走到后院,远远的就听见父亲在嚷嚷。
“妈了个巴子!桥怎么被拆了?你这队人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”
“轻装简行,一直都在身后跟着呢。”
这声音听着陌生,想必就是那位燕王世子了。
“这合理吗?”
“老将军难不成忘了我之前的战绩?这种道路,你若是不派人防备,我绕道是轻而易举的……对了,我主将也在这里,士气20。”
这是在干嘛呢?
岳翊听得云里雾里,快步走了过去。
然后就瞧见父亲和一个少年在长桌两侧站着,面前摆放着的这座沙盘,只一眼就让人瞠目结舌。
突然。
父亲面色狰狞的大吼一声:“……你是燕王世子,岂可做这种事?”
“有何不可?”
“为将者,一人身系千军之重……当初你父王就是轻敌冒入,若不是老夫拼死救他,现在哪还有你?”岳衡捋了捋胡须,一本正经道:“这样吧,老夫念你是晚辈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你赶紧把主将拿回去。”
“那是他不行!与我何干?反正我已经绕过来了……老将军是想全军覆没还是壮士断腕,自己选吧!一把年纪了还耍赖,我都替您臊得慌。”
“好小子!既然如此,那就别怪老夫不念旧情了……区区八百人,你还想翻天不成?!”
平日里大抵没什么小辈敢跟这岳衡这般顶嘴的。
两人小小的吵上一场,岳缨在旁边笑上一阵。
若是秦忌想出的兵法路数让父亲吃瘪,且与自己思路一致,她便说世子说得有道理啊。
但若是秦忌玩脏的,她便帮着一同声讨秦忌卑鄙。
岳翊站在妹妹身旁,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狐疑问道:“这是在干嘛呢?”
“看不出来吗?两军对垒呢~~”
“那怎么闹成这样?你也不帮着劝劝……”
父亲性情虽烈,但在兵事上向来严谨,极少失态,更别说跟个小辈争得面红耳赤了。
世子殿下也是的,父亲都腆着一张老脸耍赖了,那你就应该顺水推舟、就坡下驴,怎么还戳穿了?
甚至字里行间,连燕王殿下也顺带踩了一脚。
“劝什么?”
岳缨翻了个白眼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恼火:“这混蛋骗我骗得那么惨,我巴不得他们吵得更厉害些,最好爹一气之下把他轰出去,老死不相往来才好呢!”
岳翊闻言一愣,看向妹妹:“世子骗你什么了?”
“哼!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过分!”
岳缨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,立刻扯着岳翊的袖子,走到离沙盘稍远的地方,开始添油加醋的复述起秦忌的所作所为。
父亲那边已经靠不住了,现在看秦忌的眼神那叫一个热络……恐怕秦忌稍微表现出想要求娶她的念头,他都能把自己捆起来扔到他床上,连婚礼都省了。
以前听见娘家人催女子成婚、怀孕,还没觉得有什么。
但现在切身处地的体会下来,这事儿就不能细想。
一方面要求女子守贞,一方面又急不可耐的让女子被人祸害。
现在只能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二哥身上了。
但岳翊听完之后,注意力落在了奇奇怪怪的地方。
“你确定这座沙盘是送给父亲的?”
“!!!不是送给父亲的还能是送给谁的?你没瞧见父亲刚刚见到有多喜欢!”
岳缨想起秦忌之前的话,心都提了起来。
该死的!
自己根本就没提这一茬,二哥怎么莫名其妙问这个?
“哦~~”
岳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然后笑眯眯的吟了一首诗:野有死麕,白茅包之。有女怀春,吉士诱之。”
“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?!”
岳缨满脸警惕地盯着兄长。
她从小就不学无术,对诗词一概不通,更何况是这种生僻的诗句,这辈子都是第一次听。
但是「有女怀春」这句她还是能听懂的。
“没什么,就是忽然有些感慨……虽说婚姻大事,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但在上古时代,其实没那么多繁文缛节,男女之间喜欢就是喜欢,未必真的需要一个结果。”
“打住!!”
岳缨朝他晃了晃自己的粉圈,威胁道:“……你先把刚刚那首诗翻译一下,不然我就揍你!”
“就是说荒野里有只死獐子,用白茅裹好。有个姑娘春心萌动,男子就用那头獐子送礼来殷勤追求……你瞧,喜欢就是喜欢,喜欢我就送礼,至于你答不答应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,哪里像现在,未订婚敢收男子的礼物,那就是私相授受,但凡体面点的人家,直接就一根白绫吊死了。”
岳翊说着,摇头晃脑的又念了一遍,感慨道:“文字之间有大美啊!”
“那你给我念这首诗是什么意思?”
岳缨感觉兄长话里有话。
但她脑袋笨,想不明白。
岳翊耸耸肩,面无表情道:“没什么意思啊,就是单纯的感慨……咱们家又没有那些规矩,父亲又如此喜欢他,这次登门只送了父亲的礼物,怎么想都很可惜,就该给你也送一个的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