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……!!”
瞧见秦忌的眼神朝这边看来,严谌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,一屁股瘫坐在那摊自己失禁产生的污秽之中,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,试图擦掉那些温热粘稠的血肉碎末,却越抹越花,形如恶鬼。
“嘘——!”
秦忌将一根手指竖在面具唇前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“……夜深人静的,小声些!你若是把镇抚司的人招来,我就只能杀人灭口了。”
严谌的尖叫戛然而止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过了好半晌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颤抖得不成样子的话:“我……我是宣平侯府的世子……你、你不能杀我……”
“这是什么道理?”
秦忌一脸惊讶:“你仗着侯府世子的能耐,淫人妻女,草菅人命,那我拳头更硬,将你视为蝼蚁,不是很理所应当吗?你居然说不能杀?你莫不是瞧不起我?”
“……”
碰到这么个莽夫,严谌真是欲哭无泪。
他都已经自报家门了,识相的现在就该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,趁自己没告官之前,赶紧逃得远远的。
可他居然一脸淡然的想杀了自己?!
你是不知道侯府的分量吗?
秦忌没有搭理他,看了一眼一旁被严谌绑来,险些遭了毒手的女孩。
那女孩睁大了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忌,脸上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没有目睹杀人现场的恐惧,反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、过于冷静的审视。
秦忌看了她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:“……他都吓成这样了,你一个小姑娘家家,不晕过去合适吗?”
“啊?”
“……演技堪忧啊!”
秦忌叹了口气,一记手刀就将其敲晕了过去。
然后才朝苓儿招招手,以内力将远处的刀吸来,强行塞进她手中,然后将她的面具暂时取下。
其实杀两个侍卫而已,完全用不着这么暴力,但是考虑到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,死得太轻易亦是便宜他们。
“你想向我报仇呢,还早得很。但眼前这个,倒是可以先宰了。反正留着也是祸害,不知还会糟蹋多少女子。当然!你要是想先阉再宰也行,千刀万剐也行,总之快点,我们赶时间。”
“……”
苓儿双手握着那柄钢刀,几乎是被秦忌推搡着来到严谌面前,颤颤巍巍的抵在他心口。
明明只需要往前一送,便能刺穿他的胸口,可她就是不敢。
下毒与亲手杀人终究还是不同的。
严谌丝毫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、极浅,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刺激到她。
但是越看她,便越觉得眼熟,最后更是惊恐的叫出声来。
“你!!你是月儿?你不是应该在教坊司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能杀我!看在我们旧日情分上!饶我一命!饶了我!你要什么我都给你!金银珠宝!宅邸田地!我都给你!让我爹给你脱籍!”
他越说越激动。
秦忌却只想笑:“……这世道还真是怪了,什么时候连这种事情也能算作情分?你既然认出她来,竟是连句道歉都没有嘛?”
严谌看了秦忌一眼,现在哪还觉得他只是路过?
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问道:“我若是道歉,你就放过我?”
“……你先道歉再说。”
“对不起!对不起!我那时是真心喜欢你……”
“???”
苓儿眼中最后一丝犹豫,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彻骨的恨意所取代。
用尽全身力气,就要不顾一切地朝前捅去!
就在刀尖刚刚刺破严谌衣襟,血珠溅出的刹那——
“啪!”
一声轻响。
秦忌一指弹拍在刀身侧面。
苓儿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传来,虎口一麻,那柄长刀便脱手飞出,「哐当」一声掉落在数尺外的青石地上,溅起几点火星。
“!!!”
苓儿猛地转过头,难以置信地瞪着秦忌,眼眶通红,声音颤抖:“你拦我做什么?!”
他把自己弄得这么惨,一声道歉就算了?
自己有要过他的道歉吗?
秦忌凭什么帮她原谅?!
“……”
秦忌没有搭理她。
严谌还以为是自己的说辞起效用了,让对方顾忌到了侯府权势,再次强调:“我是宣平侯世子……你们不能杀我!只要放过我,你们想要什么都……”
话音未落,秦忌已经一掌拍出,重重落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“聒噪!”
“……”
严谌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眼睛瞪得滚圆,七窍流血,死死盯着秦忌。
嘴唇翕动着,或许是想要说些什么的,但开口之后,嘴角只吐出血沫……身体晃了晃,眼中的神光迅速黯淡、消散。
随即噗通一声,向后仰倒,重重摔在自己那摊污秽之中,再无生机。
“……脑子是不是有问题,都被认出来了怎么可能饶了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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