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忌轻咳了一声,敛起心思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复述了一遍。
过程中,璎珞哼哼唧唧的醒来。
睁眼瞧见秦忌,下意识的反应是自己睡懵了……小姐的闺房之内怎么会有外男呢?
翻了个身就准备重新睡去。
秦忌见状,挑了挑眉,疑惑的眼神看向谢婉儿。
说真的……似曾相识。
与知夏还真是一对妙脆角,两条脆脆鲨。
谢婉儿难得露出羞窘的模样,刚要开口。
璎珞就像想起什么似的,惊慌失措地大喊一声「采花贼」。
然后小腰用力一挺,双腿在榻上狠狠一蹬,试图学着平日里戏本子里瞧见那些英雄好汉,来一记鲤鱼打挺!
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腰力……
这一挺非但没能站起来,反倒因为用力过猛,咕噜噜一滚,直接从小榻上狼狈地滚了下去。
一边哼哼唧唧地揉着磕青的膝盖,一边连滚带爬地护到自家小姐身前,张开双臂,如临大敌般死死盯着秦忌。
“……小姐,你没事吧?”
“……”
“恶贼休要狂妄!别以为你是世子我就怕你!”
“……”
谢婉儿笑着叹了口气,按着小丫鬟解释了好久,才终于让她相信,秦忌不是采花贼,只是阴差阳错的闯进了院中。
璎珞瞧了瞧秦忌,见他安稳地坐在桌旁品茶……想想也是,倒没有哪家采花贼会是这般悠哉做派。
只是脖颈此刻还酸疼得厉害,看向秦忌时,眼神里难免挂着几分幽怨与警惕。
身为小姐的贴身侍女,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下,实在是很不应该。
现在也就是秦忌没有歹心,否则小姐的清白怎么办?!
谢婉儿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?
赶紧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:“难怪殿下对我起了杀心,不过为了一个小姑娘,杀了宣平侯府的世子……殿下还真是侠义心肠呢……”
“未经律法,杀人便是杀人,侠义心肠不敢当。” 秦忌端着茶盏,神色坦然:“只是见不得此等龌龊之事在眼前发生罢了……还请婉儿姑娘保密。”
“殿下放心,婉儿也是女子,对这种人自是瞧不上的,如今被杀也是死有余辜……况且涉及侯府世子,婉儿若是到处张扬,殿下或许会被陛下私下申饬,但终究性命无虞。可婉儿「污蔑」殿下,那怕是只有三尺白绫,或是一杯鸩酒了。孰轻孰重,婉儿还分得清。”
“……”
这不是挺聪明的吗?
你若是不喊破我的身份,大家岂不是相安无事?
“只是今夜之事,对殿下而言是迫不得已。可对婉儿而言,却是无妄之灾。”
谢婉儿说着,身子微微前倾,那双倒映着烛火的眼眸直直地逼视着他:“一个未出阁的女子,深更半夜,在闺房之中与外男独处……殿下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?”
“……抱歉?”
秦忌试探性地蹦出两个字。
谢婉儿轻笑一声:“殿下险些都想杀了我,一声抱歉就想遮掩过去?”
“那你想如何?”秦忌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过些日子有个诗会,婉儿想请殿下参加……”
“就这?”
秦忌还以为她会趁机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。
嗯,也不能算作无理。
毕竟深更半夜,私闯闺房什么的,性质还挺严重的。
万一遇见那种性情刚烈的,一言不合就自尽,那就真的是罪孽深重了。
大家不是很熟的情况下,谢婉儿能不追究,秦忌就该谢天谢地了。
“嗯,殿下可有为难之处?”
谢婉儿轻轻应了一声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秦忌一时有些哭笑不得,双手一摊:“婉儿姑娘,我不是说过了么?上次那首词,当真不是我作的,是我机缘巧合听闻,觉得应景便写了出来。我自己对诗词一道是一窍不通。也就知道个天对地,雨对风,大陆对长空,去了也是丢人。”
“但婉儿还是想请殿下参加。”
“……”
秦忌无奈,深深叹口气,只得应下。
“那殿下若没有其他的事情,婉儿就先睡了。”
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,谢婉儿脸上终于露出淡淡笑意:“今夜府内到处都是人,城中也都是镇抚司……殿下既然出不去,就只能委屈坐上一晚了。”
“这倒是无妨,我把她抱出来。”
秦忌说着,起身就往床铺的方向走。
将苓儿抱出来之后,环顾一圈,暂时搁在小榻上。
谢婉儿盯着她看了看,伸手就要摘去苓儿的面具。
“欸!等等!”
“……”
谢婉儿动作一顿,笑问:“哪有人睡觉戴着面具的?难不成这也是婉儿相识之人,殿下害怕我认出来?”
“她的脸受过伤,怕你吓到而已。”
“……”
谢婉儿置若罔闻。
面具摘下。
秦忌目力远超常人,纵使此时屋内烛火昏暗,他也能清晰地瞧见苓儿脸上那交错狰狞、宛如蜈蚣般盘踞的恐怖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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