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瑶醒来的时候,是被一股霸道的面食焦香唤醒的,那味道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她怀揣着疑惑,随意拢了件外衫,趿趿拉拉的踩着鞋,推门走了出去。
然后,她就看到了这样一幕……
院里原本用来涮火锅的土灶上,搁着一块大铁盘,上面摊着一层极薄的面糊,正滋滋地响着,边缘卷起诱人的焦黄。
这是什么?!
楚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她从未见过这般做吃食的法子。
往常府里做饼,无论是烙饼还是蒸饼,总少不了一根擀面杖,可秦忌手里只有一把宽宽的木片。
只见他用木片舀起一勺面糊,手腕一抖,那面糊便稳稳地落在铁盘中央,随即一抹、一刮、一转,薄薄的一层面糊便均匀地铺满了大半个铁盘,圆润平整,薄如蝉翼,散发出浓郁的香气。
楚瑶眼睛瞪得圆圆的,几乎是蹦跳着凑到秦忌身旁,伸长了脖子去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煎饼果子。”
秦忌随口答道,轻轻铲动边缘,将那层薄饼翻了个面。
“果子呢?”
“薄脆就是果子。”
“那就应该叫煎饼薄脆……”
“你管我?”
正宗的煎饼果子夹的是油条。
但吃的东西,好吃就行了,秦忌倒是不纠结这种。
楚瑶扯了扯他的衣袖,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央求:“有点好玩!我也要玩!”
“这是技术活,你再给我摊坏了,要不你刷酱吧~~”
秦忌把刷子递给了姑姑。
楚瑶看了看手里的刷子,又看了看酱桶,满脸不情愿。
秦忌斜睨她一眼,问道:“你烧烤的时候不是还刷得蛮开心的吗?”
“烧烤的时候,我是烤肉的时候顺便刷酱,哪有只做这种事情的,好无聊啊!你拿我当小丫鬟使唤不成?!”
楚瑶说着,狠狠在酱桶里蘸了一下,然后往煎饼上一抹。
霎时间,一大坨深褐色的酱料就糊在了薄饼正中央。
瞧着实在是很没有食欲。
“……哎呀!好像抹多了!”楚瑶吃了一惊,抬起头来无辜地看着秦忌。
秦忌皱眉:“你看,你又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我,故意的是吧?这个齁咸,等会儿你吃!”
“哪有,我真的不会。”
“滚犊子!你不会刷酱,还不会用毛笔吗?” 秦忌瞪她:“蘸墨的时候都知道在砚台边刮一刮,免得滴得到处都是。道理不是一样的?你看你跟糊墙似的!”
“我不管,我想摊饼玩!”楚瑶抓着秦忌的胳膊使劲摇晃。
秦忌被她摇得头晕,只得妥协:“那你跟我撒个娇,我吃软不吃硬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?!!”
楚瑶闻言,漂亮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,摆出长辈的架势:“哼!我是你姑姑!是长辈!哪有长辈跟晚辈撒娇的道理?不成体统!”
“那就没办法咯~~”
秦忌耸了耸肩,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。
“哎呀!不许没办法!教我教我教我!”楚瑶使劲摇晃他的胳膊,撒娇卖萌。
秦忌心满意足的点点头。
姑姑最可爱的地方,就是不管遇到什么情况,永远不会埋怨。
这个太罕见了。
很多人稍微遇到点烦心事,都是迫不及待的跟身边人抱怨,想把负面情绪发泄出去。
可姑姑,哪怕被欺负了也就只是撒娇而已。
“来!”
秦忌把她手里的刷子放回酱桶,然后把木片塞到她手里,从背后握住她的手:“我教你。”
“……”
楚瑶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清冽的男子气息包裹住了。
一般的闺阁女子遇见这种情况,要么愣住,要么暴怒。
但她却是下意识的瘫软了下来,靠在他怀里,胳膊也没什么力气了,任由他握着乱动。
毕竟秦忌又不是外人,自己都不知道被他「轻薄」过多少次了。
谁家女子,会被除相公以外的人打屁股的?
只是好像每一次,他都没有拿自己当女人来看。
证据就是她向后靠的时候,并没有觉得难受。
按照戏本里说的,这种时候女子的腰那里,应该是能感受到异样的。
她没有经验,所以不知道是怎样的异样。
但这不妨碍她近距离的观察秦忌……
男人只要认真起来做一件事,都会给人特别迷人的感觉。
秦忌忽然拿脑袋磕了磕她的后脑勺,语气里满着嫌弃:“别对着我呼吸,你都没刷牙!”
楚瑶被他磕得一愣,随即面红耳赤地也拿脑袋磕了他一下:“是你非得抱我!”
“我这叫「悉心教导」……学会了没有?关键是顺着边铲,循序渐进,要是一口气到底,煎饼会受不了的。”
楚瑶:“???”
感觉有哪里怪怪的。
一般这种时候,都是说煎饼容易破吧?
什么叫煎饼受不了?
但她想不通,就不想了,现在大脑一片空白。
一阵微风拂过,头发钻进秦忌的鼻子,忽然侧头打了个喷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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