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走了一会,秦忌的步伐就慢了下来,跟在她俩后面。
偶尔也会比较一下两个女孩子的身材。
从背后来看,无疑是谢婉儿更胜一筹。
但从侧面看的话,璎珞那就得用上一句诗了。
横看成岭侧成峰……
在这一点上,谢婉儿败得一塌糊涂。
某一刻,谢婉儿像是忽然想通了,突然停下脚步,转头问道:“……世子,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些,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吧……”
秦忌收起了打量身段的浪荡心思,正色道:“但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解释得清的,就算你愿意听,我愿意讲,今天时间也不够。”
“比如呢?”
“……”
秦忌叹了口气,掰着手指,如数家珍:“比如钻木为何能取火,这涉及到摩擦力;比如船为何能浮于水上,这涉及到浮力;再比如大小不一的两块石头能够同时落地,羽毛为何不能?这又涉及到空气阻力……你能理解我刚刚教你的力学三定律,就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“……”
谢婉儿闻言,表情显然不太满意。
璎珞识相的闭嘴,对着糖葫芦舔啊舔的。
秦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老实认栽:“你若是实在感兴趣,改日我送你个东西吧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前些日子,我帮萧大人翻案的事情,你有没有听说?”
谢婉儿点点头,柔声道:“稍微听说过一点,听说太子殿下求道尊要了台显微镜,能照见毫厘,窥见肉眼绝难察觉的蛛丝马迹。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其实是出自殿下手中?”
“这个不重要,佛门有一句话,叫做「佛观一钵水,八万四千虫」。所以饮水前要诵咒超度水中众生,否则等同于食肉害命,其实他们没说错。”
谢婉儿当即皱眉:“殿下何意?”
“……”
秦忌看了一旁舔糖葫芦的小丫鬟一眼,突然坏笑起来:“我的意思是,水里真的有很多我们看不见的小虫子,包括璎珞现在吃的糖葫芦上面,其实也有茫茫多的小虫子。”
“啊?”
璎珞果然被吓了一跳,肚子已经在隐隐作痛了。
秦忌笑道:“旁人只知道喝了生水会腹痛腹泻,但为何会腹痛腹泻却不知道,道理就在其中……等回去之后,我遣人送给你,你拿着看一看,还是蛮有意思的。”
“???”
瞧见秦忌自信满满的模样,谢婉儿心中已经信了八成,追问:“难道这也是世子你从梨树下想到的?”
“不是啊,但一通百通,佛陀都能菩提树下悟道,我为什么不能从梨树下悟道?”
“这也是道?”谢婉儿黛眉一扬。
秦忌轻笑一声,反问:“不然呢?”
“殿下莫开玩笑了……”
“谁跟你开玩笑了?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国。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,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。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。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。欲诚其意者,先致其知。致知在格物,格而后知至,知至而后意诚,意诚而后心正,心正而后身修,身修而后家齐,家齐而后国治,国治而后天下平……你看,现在儒生整天把【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】挂在嘴边,却忘记了前提是【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】。”
谢婉儿歪了歪脑袋,稍微理解便明白了秦忌的意思:“……难不成殿下想说,自己的这个就是格物致知?”
最早的格物其实并没有注解,只能靠后世的儒生自己诠释。
刚开始,都是把「格」说成是「来」的意思。
所以才有知善深则来善物,知恶深则来恶物一说……意思是教诲人要行善事,方有善物而来,也算是贴合了儒圣的「仁」。
但当今天下对待格物的理解,是天下万物皆有理。
慢慢积累,久而久之便能豁然贯通,体悟天理本心。
天下儒生皆以为是,所以常去格竹子、格山石,探求义理。
但殿下所说却是截然不同。
若是传扬出去……一介武人对儒学指手画脚,哪怕有着世子的身份,也难免贻笑大方。
“难道不是嘛?一直傻盯着石头看能看出什么道理来?”秦忌毫无自觉:“都说圣人经义是道,工匠冶铁、农夫春耕之流,不过是下等粗鄙之「术」。术与道比,自是云泥之别。但现如今的儒家,坏就坏在这里。”
谢婉儿面无表情:“……殿下和道尊的关系还真是亲密呢,先骂佛门,再贬低儒家,之后是不是还要用「侠以武乱禁」,来踩一脚武人?”
“女人真是不可理喻。”
秦忌揉了揉太阳穴,无端有些感慨:“难怪儒圣会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。”
“儒圣是这个意思吗?殿下引喻失义了!”
身为女子,自是忍受不了秦忌胡说八道。
白嫩的脸颊因为薄怒而泛起了一抹极其诱人的淡淡红晕,言辞也文绉绉地犀利起来。
璎珞警惕的松开搂着小姐的胳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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