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长公主真的入宫了?”
赵皇后急匆匆的从寝殿里走出来,直到此刻也还是不敢相信。
但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,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满脸狐疑:“……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不成?!”
她为什么要让昭宁去传口谕?
因为教训晚辈,最忌讳的就是「滞后」。
只有犯错之后,当场教训,才能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楚瑶和秦忌在崇宁面前胡诌这种事情,可大可小。
他们当时若在场,自己顺势发挥,怎么都不过分。
但是过去几日,若再揪着不放,难免会显得自己刻薄,所以这时候就需要耍一些小心机。
昭宁若去,肯定瞒不过他们。
那么以楚瑶和秦忌的性情,他们单独一个人的时候,肯定是唯唯诺诺的进宫,但两个人凑在一起,那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。
你撺掇我,我撺掇你,装死的可能性很高。
这时候,赵皇后再派嬷嬷去「请」他们入宫,借着抗旨不尊的由头,就可以狠狠的教训他们,挫一挫两人顽劣的性子。
但现在楚瑶这么乖,待会儿看来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诫他们别胡说八道了。
赵皇后轻叹一声,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后花园。
尚未踏入园门,就听见一阵清脆喧闹的笑声,穿透层层绿荫花枝,直直撞入耳中。
这是准备挨训的态度吗?!
赵皇后黛眉骤然一蹙,心头火起,加快步伐踏入园中。
刚一进去,入目景象更是让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崇宁扒着树干,手脚并用地艰难向上攀爬。
因为身形的缘故,远远瞧着像一只肥嘟嘟的毛毛虫。
楚瑶站在一旁,全无半分端庄仪态,一双眼眸亮晶晶的,正仰着小脸眼巴巴望向树梢,双手拢在唇边帮她鼓劲。
昭宁则显得手足无措,现在看也不是、拦也不是,脚步跟随着崇宁移动,生怕她摔一个屁股墩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赵皇后是知道崇宁曾经爬过树的,但是崇宁从来没有胆子敢在她面前这样做,这次亲眼目睹,只觉得气血翻涌。
尤其是瞧见楚瑶还在一旁撺掇,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!
“……皇嫂?”
楚瑶耳力还不错,隐约听见脚步声,回头一看,正撞见赵皇后那张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端庄面容。
要死!要死!
楚瑶慌得不行,下意识的就想去扯秦忌的胳膊。
可指尖虚虚一捞,身旁空空如也。
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,秦忌今天根本就没来,无人给她撑腰兜底,那就只能拿昭宁凑合一下,将自己半个丰腴的身子有些滑稽地藏在昭宁身后。
“……你们在干嘛呢?”
赵皇后闭了闭眼,按着有些起伏剧烈的胸口,只觉得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。
楚瑶明明都这个年纪了,但和崇宁在一起的时候,还让人觉得「物以类聚、人以群分」这个词语十分适合她们。
相较于她们,连宫中妃子们养的猫猫狗狗,都要显得更通人性一些。
她这一路上,光顾着思考等下该怎么教训楚瑶,完全没料到她居然入宫之后,居然还敢领着崇宁胡闹。
以前陛下也是动不动就被楚瑶给弄得心烦意躁,但年龄差了那么多,她是长嫂如母,陛下自然就是长兄如父。
尽管被气得暴跳如雷,但转念一想,终究还是舍不得下重手,往往是高高举起,轻轻落下,长此以往就更不听管教,越发无法无天。
反观对待太子就没有那么仁慈,小时候若是淘气,那是真的关上门猛揍的。
所以只能靠自己。
她想的是,只要自己稍显怒色,楚瑶就会收敛顽性,乖乖扮作乖巧模样,安分三四日才会故态复萌。
没成想如今越长越娇纵,越发不省心!
自己胡闹也就罢了,竟还带着小辈一同逾矩放肆!
“我想爬上去捉知了猴啊……”崇宁小声嘀咕。
明明自力更生是世子哥哥教的道理,母后听了之后也很赞同。
可是那种独属于打小孩的妈妈散发出来的气势,顿时让她四肢发软,再也扒拉不住,身体顺着粗糙树干轻轻一滑,稳稳落坐在树下软草之上,裙摆、袖口尽数沾染树汁泥痕,衣衫瞬间脏乱不堪。
赵皇后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崇宁从小到大的许多画面,从她还是婴儿开始,到蹒跚学步的幼儿,再到活蹦乱跳的女童……以后或许会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?
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?
倒是宋昭宁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。
平常只有她在的时候,还能训斥崇宁。
但现在是姑姑撺掇,作为晚辈,就只能帮着收拾残局,跑过去查看崇宁的情况。
因为爬得不高,所以只有衣服脏了。
若是像那日遇到世子那般爬到树枝上,恐怕母后就该暴怒了。
赵皇后咬着银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问道:“……驱蝉本是内侍太监之责,你掺和其中做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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