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寒轻哼一声:“谁让你对圣人不敬的?依我看呐!我的脾气不是太差,而是太好,你和楚瑶有一个算一个,半点敬意都没有!”
“哪里不敬了?”
秦忌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初代佛陀再怎么厉害,那也是千年之前的人,或许在当时,他的所思所想是开创性的,但拿到现在,确实有些不够看。”
慕清寒美眸微凝,似笑非笑地横了他一眼:“这等狂妄逆天之言,放眼天下……恐怕也只有你小子敢说了!”
“这是事实,也就是所谓的「旁观者清、当局者迷」……初代佛陀身处千年之前,又如何能看到千年之后呢?”
人类的经验,永远来自于历史。
这就导致认知天然有着局限性,也就是所谓的思想禁锢。
身处其中,毫无自觉。
在这一点上,秦忌就很有自觉。
他的所思所想,也不都是对的,但他觉得自己是对的。
这也就是为什么七宗罪之首是傲慢的原因。
因为傲慢的人,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傲慢,而等他发现的时候,已经不傲慢了。
历史上能够向外走出半步的人,都是天纵奇才。
慕清寒美眸之中泛起浓浓的好奇:“……那你为什么能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,居然连梵钟都骗过了?”
以前觉得秦忌只是运气好而已。
摊上那么个娘亲,生来就是上三品;摊上那么个爹,生来就是尊贵的身份。
既有朝堂的势,还有江湖的力。
荣华富贵在手,娇妻美妾在怀,还不用像皇帝那般操心那么多,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有福之人吗?
甚至就连相貌都是随了苏清鸢的……但凡多随了秦渊几分粗犷,旁人瞧见了还能宽慰自己一声,世子长得丑,可现在瞧见了谁不嫉妒?
但是经过刚刚那么一遭,她发现自己对这小子的认知……似乎太浅薄了些。
且不说那些别出心裁的念头,单是秦忌能够硬扛气运焚身的剧痛,就足以让她刮目相看了。
易地而处,她自己都未必能够做到。
秦忌轻笑一声,眨了眨眼,解释道:“或许恰恰是因为我不敬佛门,所以我才看得穿?”
若是让他治国理政,将方法落到实处,那是菜鸡,说他误国误民都是轻的。
古人只是古,不是笨。
随便找个官员,或许执行力都比他强。
但是只论经义,清谈宏图,那秦忌谁也不怂。
“所以他还在你身体里?”
“……”
秦忌点点头,无奈道:“只要我一日不肯剃度,他一日看不到我让佛门大兴,就不肯消散。”
“那气运呢?”
“当然是他帮我镇压着,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活活痛死吧?那还指望谁来让佛门大兴?”
“……”
“他赌的是我未来终有一日会心向佛门……但其实只要佛门还戒色,我就不可能瞧得上。况且我若是真想出家,肯定也入道门啊,同样都是苦修,至少慕姨你长得好看~~”
理由很纯粹,但是也很真实。
慕清寒被他这混账话逗得一乐,啐了一口道:“那你就舍得那些气运?居然连成圣的诱惑都能抵挡?”
秦忌摇摇头,苦口婆心道:“……前人成圣是为了为所欲为,但自从儒圣散道之后,圣人本来就束手束脚,若是再戒色、戒荤,那我还成个什么圣?”
在这件事上,秦忌的态度一直都是很明确的,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过。
儒、释、道、武四家……
除了佛门,剩下三家若是有成圣的机会,他肯定屁颠颠的就同意了。
不就是不管人间事嘛,本来他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。
“……你真有出息!”慕清寒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。
能够因为这种理由就拒绝成圣的,秦忌绝对是天底下独一无二。
秦忌假装听不出慕清寒的讥讽,自顾自说道:“我这叫「人间清醒」……而且我现在得到的已经很多了。且不说佛门被我挖了墙角,就连现在的五感都和当初不同,做人还是要知足的。”
气运焚身的过程虽然很痛苦,但是他睡着的时候,慕姨很明显帮他温养过,现在身上连伤口都看不见,而且还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众生的愿力。
虽是没办法用于己用,但那种感觉,大概就是炎炎夏日,猛灌了一口冰可乐,整个人都是通透的。
当然,麻烦也有。
体内旺盛气血无处宣泄,憋得身体有点难受,尤其是刚刚瞧见那轮满月之后,很想找个人大战三百回合。
要么是男人,拳拳到肉。
要么是女人,头头到肉。
在这种事情上他不挑的……
“也是,能够让那群秃驴吃瘪……此事当浮一大白!”
慕清寒将秦忌放下。
随手抓起腰旁挂着的葫芦,「啵」的一声拔开塞子,然后仰头咕咕灌了两口。
“嗝!”
秦忌在一旁看着,也是一乐。
想喝就喝嘛,还偏要找个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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