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佛刹生祸 沙州归降(1 / 1)

河西裂变 大火勺 1803 字 5天前

大唐景福元年八月

董灼率领的肃州大军已兵临沙州城下,旌旗蔽日,甲仗如林,将这座河西重镇围得水泄不通。

此前城内张、曹、李三家大族,尚在忐忑等候董灼遣使交涉,料想他挟溃灭索勋大军之威,必会开出割地纳降的条件,却迟迟未等来半分信使踪迹。城头守卒日夜紧盯,只见肃州军只有斥候骑兵在城外往来巡弋,全无交涉之意,反倒让城内人心愈发惶惶。

董灼从不愿在围城之事上耗时,既已兵临城下,便故技重施。先从收纳的归义军溃兵中,仔细遴选出身属沙州的子弟,又将连日征战的伤员与阵亡士卒的遗体一并清点,遣人列队送至沙州城下。

这些沙州子弟或是带伤哀嚎,或是扶着同乡遗体泣不成声,城外哭声震天,尽数飘入城内。

城内曹、李两家当初为夺张承奉,率先背弃索勋,如今索勋大军溃散,董灼兵锋直指城门,他们早已没了退路——张承奉是张氏归义军正统,若再弃他而去,不仅会落得背信弃义的骂名,更会彻底失了沙州民心,是以只能硬着头皮死守。可索勋此前带走沙州大部兵马,城内守军本就空虚,无奈之下只能驱赶城中百姓上城协防,老弱妇孺皆被强征,城头之上一片混乱。偏董灼又将沙州子弟的伤员与遗体送至城下,内外哭声交织,人心彻底浮动,曹义金立于城头,望着城下悲戚景象,连叹几声大势难测。

沙州之事要速决,或打或谈皆无不可,董灼送归子弟与遗体的人心攻势只做了一半,便即刻命人对着城头喊话。军士们扯开嗓子,一遍遍诉说索勋溃亡的始末,言明董灼只求沙州归降,不伤无辜百姓,若执意死守,待城破之日,唯有玉石俱焚。喊话之余,又令士卒将写好的传单绑在箭矢之上,朝着城内投射,传单之上字迹清晰,细数索勋裹挟少主之过,又言董灼均田安民之策,纸张散落街巷,百姓争相捡拾传阅,城内流言愈发汹涌。

与此同时,董灼调派杨善、王秀,各领一部兵马,分头清扫都乡河沿岸庄园。这些庄园多是沙州大族的私产,藏有不少粮草器械,亦是各家部曲的藏身之地,三人领兵一路清剿,遇顽抗者当即剿灭,遇归顺者则登记造册,短短数日便将都乡河沿岸尽数掌控,断了沙州城内的外援补给。

沙州龙家部众,早在董灼兵临城下前,便被紧急收拢入城,当作守城战力。龙元娘率部赶至沙州绿洲区时,只捡到些零散的龙家旁支子弟,主力早已入城,清点部曲后,即刻回营向董灼复命。

人心攻势层层递进,董灼又命大军封堵沙州四门,连一只飞鸟都难进出,待合围之势已成,便下令整备军械,欲择日率军先登攻城。孰料军令刚下,城外忽然烟尘大起,仙岩千佛寺的数百僧兵扛着禅杖刀兵赶来援城,这些僧兵平日看似清修,实则个个悍勇,直奔沙州南门而来。

龙元娘见状,请命领兵迎击,董灼准允。她亲率本部精锐,疾驰至南门之外,与僧兵迎面撞上。僧兵虽勇,却无章法,龙元娘深谙战法,先以轻骑袭扰两翼,再率重甲步兵正面冲击,不消一个时辰便击溃僧兵,又率军一路追击,将残余僧兵围困在鸣沙山脚下。

董灼闻讯赶来,令龙元娘对着围困的僧兵喊话招降,言明放下兵刃者既往不咎,可归乡务农,亦可随军效力,执意顽抗者,唯有尽数剿灭。喊话过后,大半僧兵心生惧意,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求活,少数死硬之徒仍欲反抗,被龙元娘率军当场剿灭。处置完毕,又令龙元娘领后军袭占仙岩千佛寺,查抄寺中资产,断绝沙州城内僧众的外援。

这边龙元娘奔赴千佛寺,董灼则留出时日,静待杨善等人完成敦煌绿洲的清缴,同时令士卒赶造云梯、撞车等攻城器械,每日依旧命人对着城头喊话,反复重申归降优待之策,城内百姓听得心生动摇,守城之心愈发涣散。

沙州城内早已乱作一团。李弘愿联合索张氏,日日在张承奉面前撺掇,说董灼狼子野心,若归降必遭屠戮,唯有死守待援,方能保住张氏基业,年幼的张承奉被说得心惊胆战,只能一味点头。索氏残余部众本就心怀不甘,又见李弘愿态度坚决,当即附和,连城内圣光寺的僧贵也加入死守派,提议即刻遣人联络西州回鹘,以沙州珍宝为酬,请回鹘出兵救援。

曹义金夹在死守与归降之间,一时拿不定主意,西州回鹘狼子野心,若引其入城,沙州必遭荼毒,可李弘愿与索氏部众态度强硬,又不能公然反驳。思来想去,他只得命儿子曹议金日夜守在张承奉身边,贴身侍卫,一则护住这位少主安危,二则也能暗中观察动向,伺机寻找破局之法。

曹议金年长张承奉五岁,二人本就沾亲带故——张承奉生母是索勋侄女,索勋早已为曹议金与自家女儿定下婚约,虽未及完婚,私下里张承奉早已改口,唤曹议金一声姑父,是以曹议金护着他,倒也名正言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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