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抱着那堆骨肉，眼睛红得吓人，死死盯着半空的敖广：“龙王，你想要的已经拿到了。请吧。”

敖广冷哼一声，转身飞走。

他答应过哪吒的事，不会反悔。既然哪吒已经死了，李靖和陈塘关的百姓，他不会再去碰。

陈塘关的天终于放晴了。

哪吒咽气之后，这座城像卸了块石头，连风都轻了几分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洒在城头的血渍上。

李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，扶着殷十娘的肩膀，手指都在发抖。两口子抱着哪吒的骨肉，一步一步走回总兵府。身后那条街，安安静静的，连狗都不敢叫。

昆仑山，玉虚宫。

元始天尊睁开眼，嘴角微微一翘。

“时也，命也。”

他捻着胡须，自言自语，“这小子的因果总算了了，往后没那么多麻烦事。我阐教的封神大业，正好拿他当先锋。”

总兵府里，白布挂得到处都是。

灵堂正中间摆着哪吒的骨肉，香炉里的烟歪歪扭扭往上飘。殷十娘跪在地上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眼泪把衣襟全打湿了。

李靖站在旁边，攥着拳头，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
太乙真人从天而降，靴子踩在灵堂的青砖上，啪嗒一声。

李靖抬头看见他，赶紧迎上去：“真人，哪吒这孩子……辜负您了。”

太乙摇了摇头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将军，我下山之前，师父玉清元始天尊交代过。哪吒命中注定有这一劫，死过才能活。这不是能躲的事儿，也不是能解的事儿。劫数已经过了，因果也清了，现在才算真开始。”

说完，太乙手指一动，开始捏诀。

一道道手印打出去，灵堂里的空气忽然变冷了。没一会儿，哪吒的三魂七魄就从四面八方飘回来，撞在一起，拧成一股绳。

元灵现身，还是那个少年模样。

“拜见师父。”

哪吒的元灵冲太乙拱了拱手。

“哪吒！”

殷十娘一看见儿子的脸，整个人扑过去，脚下被蒲团绊了一下，身子往前栽。李靖眼疾手快，一把搂住她的腰，把人拽了回来。

“爹，娘。”

哪吒笑着喊了一声。

他没想到还能再看见这两张脸。

太乙从袖子里掏出一朵莲花，通体透亮，像玉做的，花瓣上还泛着淡淡的光。他举着莲花，对哪吒说：“哪吒，你的劫已经过了。往后要好好修功德，别忘了造福百姓。这是你师祖赐给我的先天莲花，你把自己的魂融进去。我带你回乾元山，重塑肉身。以后你就留在金光洞，跟在我身边修行。”

“是，师父。”

哪吒收起了以前那股子跳脱劲儿，说话稳重了不少。他转向李靖和殷十娘，声音比刚才轻了些：“爹，娘，我走了。”

李靖点点头，眼眶红了一圈：“去吧，往后老实点，别惹事。”

殷十娘咬着嘴唇，硬憋出一个笑来：“听话，别再胡闹了。”

哪吒笑了一下，元灵嗖地钻进莲花里。

太乙手一翻，把莲花收进袖中，朝李靖和殷十娘拱了拱手：“将军，夫人，这边的事已经了了。我就不多留了。哪吒在我那儿，你们放心。”

“麻烦真人了。”

李靖回了一礼。

太乙笑了笑，脚下一蹬，人已飞到半空，转眼就消失在云层里。

又过了几年。

朝歌城里，怨气冲天。

姜王后死了之后，老百姓对帝辛彻底不抱希望了。纣王干的事，一天比一天离谱，朝堂上的人心早散了，连街边卖菜的都在骂。

申公豹早已经是商朝的国师了。

几年前，他靠苏妲己搭桥，哄得帝辛信任，坐上了这个位置。离开昆仑山时，元始天尊明明白白告诉过他——天命在西岐。申公豹脑子清楚，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经天纬地的人才，索性另走捷径。反正结局没变，中间过程谁在意？

这天，朝歌城来了个生面孔。

西伯侯姬昌的大儿子，伯邑考。

姬昌被关在羑里整整七年，西岐那边急得团团转，伯邑考自告奋勇跑来救人。可他哪里知道，这一脚踏进朝歌，就再没机会活着出去。

伯邑考长了一张好皮相。

苏妲己头一回见他，眼睛就挪不开了。她接的任务是勾引帝辛，可帝辛那长相实在算不上出众，哪比得上眼前这位清秀公子？她几次三番试探，话里带着钩子，眼神黏在他身上不放。

伯邑考偏偏端得正，君臣有别四个字刻在骨子里，半点接茬的意思都没有。

苏妲己的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。

她不爽，就有人要倒霉。转头她就跑到帝辛耳边吹风，说伯邑考对她动手动脚。帝辛的脸当场黑了，吩咐人把伯邑考剁成肉酱，揉成饼子，送到羑里去“孝敬”

姬昌。他想看看这老东西吃了儿子的肉，会是什么反应。

申公豹知道这事，不但没拦，反倒心里冷笑。

伯邑考这人他看透了，忠孝是忠孝，可当不了王。帝辛杀他，正好往姬昌心里扎一刀。等姬昌回了西岐，那股恨意烧起来，殷商也就到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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