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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喉头微动,只挤出几个字:“这……我……尽力而为……”

心头泛起阵阵虚浮与错愕——圣人推诿之术,果然各具玄机!

寂静如墨弥漫之际,通天教主声若清磬,骤然破空。

青袍拂动,青萍剑隐于背后,眉锋凛冽未减,唇角却浮起一缕淡然笑意。

他目光如炬,直落于茫然无措的昊天身上:“昊天师弟不必忧急。”

“碧游宫讲道向来不分贵贱,门墙之内,徒众济济。”

话音未落,昊天眸中黯色顿消,似暗夜忽燃烛火,急急望向那位青衣道者。

通天教主语气从容,却透着几分真意:“只是门下 ** 性情疏阔,惯爱纵意山林、踏遍九州。”

“厌倦金殿森严、礼法森森。

然修道重缘,重立天庭本合天意。”

“若有谁愿自请下山,愿赴天庭佐理纲常,贫道岂会横加阻拦?”

表面松口,实则将抉择权悉数交予门人自愿。

可总比闭门谢客强上太多!

昊天躬身长揖,指尖微颤,声音里压不住雀跃:“谨遵教诲!谢过通天师兄厚恩!”

虽是客套辞令,却是六圣之中唯一掷地有声的应允。

那一句允诺,在他眼中,便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曦光。

事至此处,大局已定。

通天教主略一颔首,青袍轻扬,身形如烟散去,紫霄宫内再无其踪。

太清、玉清二位圣人默然相视,来去自如,心照不宣。

女娲娘娘眸光清寒,掠过众人面庞,未启朱唇,身影已化作流萤碎影,悄然归返娲皇宫。

接引道人眉心紧蹙,喉间滚出一声悠长梵音,指尖微颤:“昊天师弟,西方一脉所托,切莫轻忘。”

话音未落,袍袖已扬。

他与准提对视须臾,眸光交汇刹那,天地骤然失色。

两股浩荡气机轰然腾起,如双龙破空,撕开紫霄宫穹顶的混沌壁垒,直贯洪荒而去。

紫霄宫顷刻寂然。

金柱犹在,香霭未散,唯余道韵如水,在空旷殿宇间无声奔涌。

云台之上, ** 早杳,只余青石冷硬,映着方才圣者端坐的余痕,静默如亘古碑铭。

昊天脊背仍弯着,维持着向通天稽首的姿态,良久方缓缓挺直腰身。

面庞上灼热潮红尽褪,唯余倦意沉沉,目光却如淬火玄铁,沉甸甸压向虚空尽头。

他凝望那虹光消逝之处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笑意,随即化作胸腔深处一声悠长吐纳,仿佛卸下千钧重担。

“天庭重立,万界归心……帝位悬空,前路霜雪满径。”

他低语如风过松林,“此道之艰,何止于远?”

心头寒流悄然漫溢。

诸圣拂袖而去,礼数周全,心意却似隔山海——太清袖手,元始睥睨,女娲隐遁,西方索求无度;通天仅允“不加掣肘”

,已是难得宽宥。

仰仗圣人援手?不过镜花水月罢了。

洪荒南境,青墟山洞府。

先天雾霭氤氲如纱,将天柱崩塌的震波尽数吞没于山门之外。

陆原端坐云床,庆云翻涌如潮,仰观圣影破空,正叹鸿钧威仪震摄万古!

忽而,紫府灵台深处,那面尘封已久的白玉石盘,竟泛起微不可察的震颤,细密嗡鸣直抵真灵本源。

那声音似自鸿蒙初判时传来,裹着焦灼与渴盼,在意识最幽微处反复叩击。

陆原双目豁然洞开!眸中淡漠碎裂,狂喜如星火燎原。

“白玉石盘!”

神念惊啸,震彻识海。

此物既是他坠入洪荒之因,亦是凌驾先天至宝、伤痕累累的命外奇珍!

经年累月,以无数蕴藏世界本源的灵物悉心温养,终在此刻,沉寂灵性悄然苏醒!

道心如沸,浪涌千丈。

“机缘已至!无上之契!”

他眸光炽烈如电,再无半分踌躇。

心念甫动,一缕精纯至极的真灵之力,细若游丝,徐徐探向那躁动玉盘。

灵力触之刹那,嗡鸣陡化龙吟!整座紫府灵台轰然共振,闷雷声自魂魄深处滚滚而起。

异变声势浩荡,石盘表面的裂痕却只微光一闪,旋即沉入幽暗。

陆原心头一沉,眉峰骤然拧紧,焦灼如蚁啃噬心神。

“差得远……远远不够!”

他指尖微颤,眸底掠过痛惜,“单靠真灵温养,根本填不满它吞天噬地的胃口。”

修复此盘所需的先天至宝,何等稀世?

全是他在生死绝境中拼死夺来的压箱之珍!可眼下……

“舍了!纵是命根子,也比不得这白玉盘半分!”

袍袖翻卷,数道流光自洞府深处疾射而出,悬停于胸前。

一团玄黄氤氲的古星残片,沉甸甸裹着厚土本源的气息。

一截虬劲盘曲的灵根主干,脉动着汹涌不息的生命潮汐。

还有一滴浑浊煞精,取自盘古神殿外煞气凝华之所,污浊与创世道韵诡谲缠绕。

件件皆是撬动世界根基的无上奇珍,耗尽他半生心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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