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字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,身份太过敏感且重要。

孙权深思熟虑后决定,除了派遣陆逊这位智囊外,还必须安排一位绝对信得过的人随行护卫并监督。

于是,身为皇族血脉的孙茹,便以夫人身份随行,成为了这道安全锁中最关键的一环。

江风凛冽,卷起千堆雪浪。

码头上旌旗猎猎,气氛却并未因战前的肃杀而显得沉重,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温情。

孙权亲自伫立船头,目光在陆逊与孙茹身上来回打量,最终定格在那对璧人身上。

“伯言,”

孙权拍了拍陆逊的肩膀,语气语重心长,“这趟合肥之行,凶险万分。

但孙茹是你妻,又是孤的侄女,有她在侧,孤心中大石落地。”

他顿了顿,神色骤然凝重,压低声音道:“洪七公此人,身份敏感如履薄冰。

孤再强调一遍:若他能助我江东壮大,哪怕倾尽府库金银也在所不惜;但若他无意归附,甚至心怀异志,切记——斩草除根,莫留后患!”

陆逊双手抱拳,躬身行礼:“臣,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主公重托。”

孙权闻言,视线转向一旁的孙茹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期许:“茹儿,你可知你父亲生前最挂念的是什么?便是你的安危与前程。

你自幼习武,身手矫健,那‘尚香’ ** 的箭术在你面前也逊色三分。

尤其你这手轻功与影箭绝技,若是用来护卫伯言,孤便真能高枕无忧了。”

说到此处,孙权紧紧握住孙茹的手,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力量传递过去:“去吧,静候你们夫妇凯旋,一鸣惊人!”

孙茹微微一怔,心中涌起暖流。

然而站在她身旁的陆逊,眼神却突然变得深邃起来,似乎被孙权的话触动了某根神经,思绪飘向了远方。

片刻沉默后,陆逊再次拱手,眉头微蹙:“主公,臣还有一事不明。”

……

孙权显然以为陆逊要谈论的是更宏大的战略布局,或是关于洪七公的去留。

他爽朗一笑,摆摆手道:“若是为了‘合肥赌约’之事,大可不必担忧。

如今荆州之地,尤其是江夏、长沙、桂阳三郡,早已流传着‘得合肥者得三郡’的说法。

此乃约定俗成,人心所向。

待我军攻破合肥,无论关羽是否认账,这三郡必将落入我东吴囊中。”

他说罢,眺望远方滔滔江水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,仿佛那三郡城池已尽在掌握。

然而,陆逊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:“臣想说的,并非此事。”

孙权挑眉:“哦?那是何事?”

“臣听闻,此次北伐先锋乃是甘宁与凌统二位将军。”

陆逊直言不讳,“二人素有旧怨,将其并列部署于前锋之位,恐非良策。”

话未说完,孙权便爆发出一阵大笑,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:“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原来是这个?孤岂会不知他们之间的嫌隙?正因为如此,让他们互相牵制、争先恐后,才是驭人之术。

伯言,你多虑了。”

陆逊面色不改,继续追问:“可是,若战局顺遂,他们或许还能各自为战;一旦陷入被动,陷入苦战,这两位将军恐怕不仅不会互相救援,反而会借机置对方于死地,以求自保。”

这一次,陆逊的话刚出口,空气瞬间凝固。

孙权那双原本含笑的眼眸骤然收缩,碧绿色的瞳孔中迸发出冰冷的寒意。

他死死盯着陆逊,语气森然:“你是质疑孤身为至尊,却不懂用兵之道?”

陆逊心头一紧,深知自己言语越界,连忙低头认错:“臣,失言了。”

江风凛冽,吹得孙权衣袂翻飞。

他立于码头之上,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那艘渐行渐远的乌篷船,直到那抹黑影彻底融进苍茫的晨雾之中,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
“伯言啊伯言……”

孙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原本温和的面容此刻布满了寒霜,“你以为带着孤的夫人离开,就能让合肥之局生变?”

他猛地一甩广袖,眼底杀机骤现:“传令下去!十日内,合肥必破!”

侍卫们轰然应诺,甲胄碰撞之声在寂静的港口回荡。

孙权并未停歇,紧接着抛出一句更惊人的指令:“另请鲁子敬五日后赴荆州,会一会关云长。”

他语气森寒,字字如铁:“告诉子敬,若关羽识大体,依约归还三郡,便罢了;若敢耍滑头,直接拿下!我要用他换回长沙、桂阳和江夏。

这三处土地,以及合肥的胜利,孤都要!”
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荆州府邸内,气氛却截然不同地诡异起来。

一间厢房内,兵器琳琅满目。

墙上挂满了斧钺钩叉,地上更是堆叠着各式刀枪剑戟,金属的冷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气息。

关麟缩在角落,看着这宛如武库般的布置,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
他想逃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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