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辞狂悖,毫无章法,根本看不出半点深思熟虑的痕迹。

说不定,他在江东奇袭以及合肥战果上的回答,全是歪打正着,纯属蒙对了答案!”

“更何况,如今荆州稳固,真能算他的功劳吗?”

马谡冷笑一声,指着虚空说道:“张贴‘合肥赌约’,将长沙三郡与合肥命运捆绑的,是洪七公;推波助澜、借势造局的,是孙仲谋。

这一系列操作下来,关麟不过是站在一旁看了个热闹,随口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。

真要 ** 行赏,哪里轮得到他?”

偏见如墨,一旦滴入心湖,便足以将清澈的善意染成浑浊的恶意。

在马谡眼中,关麟此人,便是那抹最刺眼的脏污。

他不屑于去剖析 ** ,只是固执地认为,关羽那封震动朝野的“罪己书”

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捧杀。

所谓借子成名,所谓举荐贤良,不过是父凭子贵、子靠父势的庸俗戏码。

在少年才俊马谡的逻辑闭环里,所有的光芒都被他强行解释为“运气”

的馈赠。

关云旗,听这名字,便知是个只会撞大运的货色!

马谡心底冷笑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
然而,这番充满酸意的揣测并未让诸葛亮动容,反而令这位军师眉宇间笼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。

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苍凉:“幼常,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。

承认他人卓越,对你而言,竟是如此难以逾越的天堑吗?”

马谡胸脯剧烈起伏,急于反驳以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:“军师只看到了那纸罪己书的表象,却忽略了急件中最致命的指控!关麟公然指责父亲,在大庭广众之下逼父写下罪己书,此乃大逆不道,是为大不孝!纵使他有些许机巧与运数,但论及人伦根本,马某绝看不起这种畜生不如之徒!”

“那你可曾仰慕过郭嘉郭奉孝?”

诸葛亮突然发问,目光如炬。

马谡一怔,随即脱口而出:“郭奉孝……”

“郭嘉品行卑劣,生活糜烂,常携女子入营,酒器随身,多次遭陈群弹劾至廷尉。”

诸葛亮语速平缓,却字字千钧,“然曹操如何处置?非但未加罪责,反对其才华赞不绝口。

依幼常之见,若郭嘉生于大汉,仅凭这些瑕疵,主公是否也会视其为垃圾,弃如敝履?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马谡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逻辑的铁壁将他堵得死死的,但他心中的郁结并未消散,反而因无法辩驳而转化为更深层的愤懑。

年轻气盛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被长辈压制,这股无名火无处发泄,只能再次化作对关麟的嫉恨,在心中烧得更旺。

诸葛亮望着眼前这个意气用事的年轻人,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
他转身指向书房内那块斑驳的石碑,语调转为温和的循循善诱:“幼常,你看这碑上刻着——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。

你的路还很长,心胸若不似海纳百川,终难成大器。”

言语间的期许与责备交织,如针扎在心。

马谡死死咬着牙关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
不甘如潮水般涌上头顶,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寒光:“看来,军师是铁了心认定关麟有真才实学了?既然如此简单,何不解开谜题验证一番?”

他深吸一口气,语速加快,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:“关将军以考文之法验其才学,军师亦可效仿!不如将如今成都面临的种种困局,化作考题,六百里加急送往荆州,交由关麟作答。

我倒要看看,在曹操大军南压、成都府库空虚之际,他如何解这道死题?益州氏族囤积居奇,物价飞涨民怨沸腾,他又该如何破局?至于初定益州后的田亩分配、府邸清查……哼,这连环死局,我看他拿什么来填!”

马谡背脊挺得笔直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。

他不把眼前这位新来的关麟摸透,誓不罢休。

“幼常……”

诸葛亮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痛惜。

他凝视着眼前这个青年,心中五味杂陈。

这是自己倾注心血栽培数载、寄予厚望的门生,怎么年纪轻轻就变得如此狭隘,容不下他人?

“军师!”

马谡寸步不让,语气强硬,“百闻不如一见。

自打举荐制度推行以来,天下名士虚名盛行的现象屡见不鲜,大汉朝中那些徒有虚表的家伙还少吗?若军师允准,下官愿亲自前往江陵,拿益州最棘手的政务来考校此人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“倘若他真有大才,马谡心服口服,甚至愿意引荐至成都,由军师亲自点拨,委以重任。

可若他只是个夸夸其谈的‘舞之鹤’,言过其实之徒,那也该让军师心里有个底。

免得期望越高,失望越大,更免得……”

说到此处,马谡的情绪彻底失控,言辞愈发激烈:“免得有人为了举荐自家子嗣,煞费苦心编排故事!这一出戏,究竟是想演给谁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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