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辽大刀举过头顶,迎着凌统劈面而来,两人战在一处!只见那数百山西精锐,人人奋勇,个个争先,只为那擒获孙权的赫赫战功!”
小师桥断,残木悬空。
前方一丈余处,木板尽数拆除,只余光秃秃的桥墩孤零零地立在浑浊河水中。
孙权勒马驻足,瞳孔骤缩,冷汗瞬间浸透了背甲。
身后,张辽那如狼似虎的嘶吼声震得耳膜生疼:“休放那碧眼儿逃了!”
生死一线间,一道清越之声骤然切入嘈杂:“主公,旱地拔葱可渡不得此劫!”
话音未落,孙权已本能地向后撤去三步。
马蹄声碎,他深吸一口气,丹田真元猛提,手中缰绳狠狠一抖。
胯下神驹仿佛听懂了号令,前蹄高高扬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,重重踏在断桥边缘。
借力,腾空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人与马化作一道剪影,跨越了生与死的鸿沟,稳稳落在南岸坚实的泥土上。
若没有这关键一瞬的提醒,今日这里便多了一具 ** 。
台下百姓听得屏息凝神,待听到结局,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惋惜声。
“差一点!就差那么一点点!”
有人摇首叹息,有人拍腿懊恼。
情绪被关麟绘声绘色的讲述彻底点燃,众人沉浸在那种窒息后的释放中无法自拔。
关麟立于高台之上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听着周围的议论,心中却另有一番算计。
武庙七十二将,格局森严。
第一档独尊张良,超然物外。
第二档则汇聚了管仲、孙武、乐毅、诸葛亮、李积等千古名相名将,以及田穰苴、范蠡、韩信、李靖、郭子仪等旷世奇才。
张辽张文远,威震逍遥津,勇冠三军。
若今日真能生擒孙权,这一脚踹实,便是叩开第二档“十哲”
之门的敲门砖。
可惜,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遗憾才是常态。
但这遗憾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故事讲好了,人心就拢住了。
关麟目光扫过台下狂热的人群,心满意足。
与此同时,他的余光捕捉到了陆逊那张铁青的脸。
这位未来的东吴大都督,此刻正震惊得难以呼吸。
逍遥津之战爆发至今不过数月,细节竟已流传至此?不,不可能。
战场迷雾重重,绝不可能有如此详尽且充满戏剧张力的描述。
陆逊理智地判断,这是杜撰。
可是……
这杜撰的功力,简直骇人听闻。
那种身临其境的代入感,连他都差点信以为真。
甚至在他脑海中,都浮现出孙权跃马过桥的瞬间,忍不住想要跺脚大喊一声“可惜”
。
“四公子?”
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,将陆逊从恍惚中拽回现实。
人群自动分开,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挤到台前,满脸堆笑地问道:“听说因为这场合肥大捷,您在赌坊里大赚一笔?到底赢了多少啊?”
此人声音洪亮,引得四周哄笑。
紧接着,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,带着几分戏谑:
“不只是钱吧?小的还听说,四公子不仅赢了银钱,还把糜太守的一千部曲也给‘赢’走了?不知这是真是假?”
逍遥津的风,带着几分铁锈与血腥气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世人皆道,张辽张文远在战场之上杀得魏军胆寒,那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威名;可谁又知晓,在这合肥城外的市井街头,真正把“财富”
二字玩出花来的,乃是那位四公子——关麟。
坊间传言四起,有人惊叹于他富可敌国的身家,更有人惊骇于他凭空捏造出一支千余人的私人部曲,连糜家的人都不得不为其折服。
面对这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窥探目光,关麟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高台边缘。
他没有急着辩解,也没有炫耀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,任由凌乱的黑发在风中狂舞,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,遮住了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的神情肃穆而深沉,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,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沧桑与悲凉。
“四公子为何叹气?”
不知是谁起了个头,打破了死寂。
“赚钱也是好事,怎么愁眉苦脸的?”
原本预演好的台词被打断,台下几个早就准备好要起哄、要追问细节的“托儿”
面面相觑,眼神中满是错愕:这剧本不对啊,观众不按套路出牌?
关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随即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那叹息声悠长而无奈,像是从灵魂深处溢出。
他扫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既然诸位关切,那我便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。
关于我爹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全场瞬间沸腾。
豪门恩怨,父子纠葛。
这种戏码,无论是哪个时代的看客,都难以抗拒其致命的吸引力。
好奇心如同野草般疯长,原本嘈杂的人群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,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道孤傲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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