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踏入这场盛宴的门槛,全凭齐天大圣那张令人窒息的招牌在硬撑。
若非这层光环庇护,就凭他这刚结丹的半吊子修为,连给老牛牵马坠镫都不配,更别提在那群元婴、化神级别的老怪面前混个脸熟了。
晨曦初破,紫气东来。
积雷山巅,云雾缭绕间,王虎盘膝而坐,周身灵力流转如龙吟般低沉。
原本以为结丹便能称霸一方,如今看来,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西游局里,若无妖仙果位,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蝼蚁。
自打接下那只猴子递来的橄榄枝,他便已身不由己地卷入那场席卷三界的风暴眼,想退?晚了!唯有疯狂吞噬灵气,提升境界,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西牛贺州这地方,看着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
他在积雷山虽得了几分面子,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。
五百年过去了,孙悟空的名字或许还能吓退三分宵小,但对于那些新生代崛起的妖族来说,威名早已褪色。
稍有不慎,被人揭穿底细,或是被野心家借他的名头作乱后灭口,届时便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更让他头疼的是前路。
此行结束,还得去花果山复命。
十万八千里的路程,中间还要横渡茫茫大海,以他现在的实力,无异于盲人骑瞎马。
正愁眉不展之际,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牛魔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,高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小山,脸上挂着看似和煦实则深不可测的笑意。
这几日相处,他对王虎的印象颇佳:年纪轻轻,修为不高,却在众多大妖面前不卑不亢,分寸拿捏得极准,既无恃宠而骄的浮躁,又有勤修苦练的定力。
难怪能被那位泼猴收为徒弟。
若他知道这只小老虎当初下山时不过是个练气期菜鸟,几年时间便飙升至结丹,恐怕现在的表情就不是欣赏,而是骇然了。
“哈哈,牛哥说笑了。”
王虎咧嘴一笑,经过几日试探,他发现这牛魔大王性格豪爽,不拘小节,便也顺势套近乎,“在您这等真仙面前,我这点微末道法确实不值一提,不多练几手,岂不是等着给您塞牙缝?”
牛魔王爽朗大笑,随即收敛神色,目光如炬地盯着王虎:“行了,少来这套虚的。
七弟既然把你托付给我,必有深意。
说吧,他还留了什么话没?另外,那花果山究竟在何处?五百年音讯全无,这次见面,总该有个交代吧。”
牛魔王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紧锁,那份凝重如实质般压在空气里。
王虎见状,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,指尖轻弹,一枚温润的玉简凭空浮现。
这并非寻常之物。
回想起离开五指山时,那只泼猴面色沉重地将它塞入自己怀中,眼神中透着比那芭蕉扇还要沉重的嘱托,王虎心中便知道,此物定非同小可。
“猴哥特意叮嘱,让我务必将此物交予牛兄。”
王虎双手奉上,语气郑重,“里头或许藏着关乎大局的关键信息,请查收。”
说罢,他本能地想要退后保持距离,以免卷入可能的 ** 。
然而,牛魔王大手一挥,一股无形的威压并未落下,反而带着几分决断:“既你冒死穿越千难万险来到积雷山,又手握芭蕉扇这等重宝,便是我牛某最信得过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牛魔王袖袍猛然一抖。
刹那间,四周光线被强行吞噬,一道漆黑的光幕无声展开,将二人完全笼罩在内,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的目光。
紧接着,他的指尖重重点在玉简之上。
“有内鬼!速防!”
短短五个字,却如惊雷炸响在脑海之中。
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如锅底,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而压抑。
王虎瞳孔微缩,大脑飞速运转。
能被那位齐天大圣如此严肃托付,且需暗中传递的情报,绝不可能指向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妖。
若让他猜,答案早已呼之欲出——在那结拜兄弟七人之中,必有一人是潜伏最深的毒蛇!
这个恐怖的猜想,显然也同时击中了牛魔王的心防。
想当年,七大圣歃血为盟,并肩闯荡三界,无论哪一位背叛,对牛魔王而言都是心头的剜骨之痛。
但既然猴子不惜代价也要送出这条消息,手中必定握有铁证。
“可有眉目?”
牛魔王声音低沉,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迷茫,转头看向王虎。
王虎缓缓摇头,一脸茫然。
他也只是猜测,并无实据。
牛魔王沉默片刻,抬头望向光幕之外那片被雷电遮蔽的高远苍穹,那双眸子深处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晦暗情绪。
咔嚓。
手中的玉简在他掌心寸寸崩裂,化作齑粉随风消散。
“此事烂在肚子里,谁也不许提起。”
牛魔王深吸一口气,大袖一甩,身形化作滚滚黑烟,瞬间消失在原地,“你好生在此修炼,莫要分心。”
直至此时,王虎脑海中才回响起最后一道意念传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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