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承志杀气腾腾,身后跟着的护卫也个个手按刀柄,将小小的奇思阁围得水泄不通。
空气里的霉味,似乎都被这股肃杀之气冲淡了不少。
苏长春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,手里的刻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完了!
私通外人,盗窃机密!
这八个字,每一个都足以让他这把老骨头死无葬身之地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凌天,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求助。
然而,凌天却像是没看见周围的刀枪剑戟,甚至都懒得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他只是慢悠悠地拿起桌上那张刚刚画好的图纸,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便宜舅舅,大晚上不睡觉,带着这么多人来查房?”
凌天抬起眼皮,瞥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,怕我把你这仓库里的宝贝疙瘩给顺走了?”
柳承志的肺都快气炸了。
都什么时候了,这小子还敢如此嚣张!
“凌天!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!”
柳承志指着凌天的鼻子,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。
“你身为锦衣卫,却深夜潜入工部禁地,与此人勾结,人赃并获!还敢狡辩!”
他一挥手。
“来人!将这狂徒和这老奴一并拿下,打入大牢,听候发落!”
“是!”
几名护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。
苏长春吓得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“慢着。”
凌天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,明明不大,却让那几个护卫的脚步齐齐一顿。
他们看向柳承志,等待命令。
凌天终于站起身,将手里的图纸在桌上铺平,然后看向脸色煞白的苏长春。
“苏老,我刚才说的那个棘轮机构,想明白了没有?”
这句没头没尾的话,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杀气腾腾的柳承志。
这都火烧眉毛了,他居然还有心情讨论什么“鸡轮”?
苏长春也懵了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“你看,”凌天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精巧结构,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刀剑,“击锤的扳动,会通过这个小小的拨杆,推动棘轮转过一个齿。不多不少,正好是一个弹巢的距离。”
“这样一来,每一次击发,下一个弹巢都会精准地对准枪管。你担心的定位问题,不就解决了?”
凌天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,将苏长春的注意力瞬间从恐惧中拉了出来。
老工匠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图纸上,嘴巴越张越大,浑浊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光。
对啊!
棘轮!
如此简单,又如此巧妙!
自己苦思冥想了十几年都无法解决的死结,竟然被他用这样一个闻所未闻的机构,轻而易举地解开了!
柳承志看着旁若无人讨论着“天书”的两人,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。
“够了!”
他怒吼道:“死到临头,还敢妖言惑众!给我拿下!”
这一次,护卫们不再犹豫,手中的朴刀带着风声,就朝着凌天的肩膀抓去。
凌天头也没回,反手一抄,将那张画着“七星连珠铳”改进版的羊皮纸卷了起来,塞进苏长春怀里。
“苏老,收好了。这可是咱们大燕军工的未来,别让一些阿猫阿狗给弄脏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形鬼魅般一晃。
鬼影摘星手!
那两名扑上来的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,手里一轻。
再一看,腰间的佩刀,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凌天的手里。
凌天一手一把刀,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刀花,然后将刀柄递还给那两个目瞪口呆的护卫。
“两位大哥,刀没拿稳,这可是要扣俸禄的。”
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,大部分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。
只有柳承志,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看清了!
这小子的速度,快到离谱!
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该有的身手!
“你……你还敢拒捕!”柳承志色厉内荏地吼道,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拒捕?”
凌天笑了,笑得无比灿烂。
“舅舅,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拒捕了?我只是帮他们拿一下刀而已。”
他拍了拍手,环视了一圈,最后目光落在柳承志的脸上。
“倒是舅舅你,很有问题啊。”
“我有什么问题!”
“我奉陛下口谕,调查左相党羽私通神机营一案。怀疑有人故意藏匿、销毁关键性的火器图纸,意图延误军机,阻碍大燕国防事业的发展。”
凌天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,掷地有声。
“我身为锦衣卫,夜探工部,寻访被埋没的能工巧匠,改良现有火器,为国分忧,为君解难。这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反倒是柳大人你,”凌天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不问青红皂白,就给我扣上一顶‘盗窃机密’的大帽子,还想将我和这位为国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工匠屈打成招。”
“我严重怀疑,你就是那个想销毁证据、阻碍创新的幕后黑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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