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看着这天真中带着几分狡黠的公主,他心想,这玩意儿不仅存在,还将在未来改变大燕的命运。他面上却只微微一笑:“回公主殿下,臣所言,皆有出处。至于其真伪,还需派人寻访求证。”
太子燕云启在一旁,他挥了挥手,示意凌天和公主不必纠结于此。
他看向凌天,神情复杂,有赞赏,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自在。
毕竟,刚才凌天那番话,几乎把他的策论批了个体无完肤。
“凌天,今日之事,本宫记下了。”太子说,“你先回去吧。明日起,便按时来尚书房。本宫想,你我之间,还有许多话可说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凌天躬身行礼。
傅山捋着胡须,他朝凌天微微颔首,眼中赞许之意不加掩饰。这位老夫子,一生教书育人,最喜看到学子能有真知灼见,而非空谈理论。
凌天退出尚书房,他心里头却没多少轻松。伴读太子,这可不是什么美差。那太子燕云启,心机深沉,七公主燕玉心,又是个喜怒无常的主。
何况,他现在还挂着锦衣卫力士的差事,又身负扳倒左相的重任。日后这东宫,恐怕会是步步惊心。
他刚走到宫门外,正思忖着如何回去,一名身着明黄色内侍服饰的太监便迎了上来。
“凌少爷,皇上宣您觐见。”太监躬身,语气恭敬,与之前在东暖阁外那位的倨傲,简直判若两人。
凌天心头一跳,他这刚从太子那儿脱身,皇帝又召见?这是要唱哪一出?他面上不显,只平静地应了一声:“有劳公公带路。”
一路行来,穿过重重宫阙,最终停在了御书房外。
御书房内,燕天龙正批阅奏折,他身着一身常服,少了朝堂上的威严,却多了几分寻常帝王的疲惫。赵无极则侍立一旁,见到凌天进来,他朝凌天微微点头。
“臣凌天,参见陛下。”凌天躬身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燕天龙放下手中的朱笔,抬眼看向凌天,他的目光深邃,像两潭古井,不见波澜,却能洞察人心,“太子那边的差事,可还顺手?”
“回陛下,太子殿下聪慧过人,学识渊博,臣受益匪浅。”凌天这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燕天龙轻笑一声:“少来这套虚的。你小子,在太子面前,可没这么客气。”
凌天被皇帝一语道破,他脸上倒也没什么尴尬。他知道,在燕天龙面前,装模作样没有半点意义。
“陛下明鉴,臣在太子殿下面前,不过是尽伴读之责,有所谏言,皆为社稷考量。”
“嗯。”燕天龙不置可否,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“今日召你前来,是想问问你,对幽州和谈之事,有何看法?”
幽州和谈?凌天心里咯噔一下。
当初,幽州失守,燕天龙就想派大军压境。
没想到胡人却提出愿意归还城池,但他们不能白来……说白了,就是想要一些好处。
如果在平时,燕国当然不会同意,但现在,燕国国力亏空,四处受敌,他们要的,是安稳。
虽然何老将军一再反对,但朝中亲和派一致发力,促成此事……
但幽州和谈这可是军国大事,涉及大燕北疆安危,绝非儿戏。
他一个锦衣卫力士,何德何能,能参与如此重大的决策?
“回陛下,幽州和谈,乃国之大事,臣一介力士,学识浅薄,不敢妄言。”凌天再次谦逊。
燕天龙放下茶杯,他看着凌天,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:“你小子,在太子面前能说出‘土豆’之奇物,能指点他策论之不足。到了朕面前,反倒装起糊涂来了?”
“陛下,这……这性质不同。”凌天解释,“太子殿下考校臣,是为学问。陛下垂询国事,是为社稷。臣若妄言,恐误国误民。”
“屁!”燕天龙突然爆了粗口,他一拍桌案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别整这套虚的!朕问你,是想听真话,不是听你那些冠冕堂皇的官话!朕看你,心里头早就有了主意,是也不是?”
凌天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“屁”字,弄得有些愣神。他知道,皇帝这是在逼他表态。
也罢,既然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再藏着掖着,反倒显得小家子气。
他拱手说:“既然陛下垂问,臣便斗胆一言。幽州和谈,若只着眼于一时之和平,恐难长久。边患之起,非一朝一夕。臣以为,和谈,当以‘治本’为要。”
“治本?”燕天龙挑眉,示意他继续。
“没错,治本。”凌天说,“幽州之患,症结不在于战与和,而在于边境胡人与我大燕的根本矛盾。胡人逐水草而居,生活困苦,故而常南下劫掠。我大燕兵强马壮,然边境苦寒,粮草运输艰难,难以持久驻军。此消彼长,便形成了如今的僵局。”
燕天龙微微颔首,这些都是他心知肚明的问题,但凌天能如此直白地说出,却也少见。
“那依你之见,如何治本?”
“臣以为,和谈并非终点,而是一个契机。”凌天说,“一个让我大燕有机会深入了解胡人,并从根本上解决边患的契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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