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十五文一斤的耳光(1 / 1)

庶子凶猛 梅超风7号 1650 字 5天前

幽州东码头。

天还没黑透,河面上已经挤满了船影。

一艘接一艘的大货船顺水靠岸,船头挂着“活阎王布庄”的黑底白字旗。

风一吹。

那几个字晃得码头上的人心里发慌。

码头两侧,全是闻讯赶来的百姓。

有人抱着空米袋。

有人拖着木盆。

还有人把家里最后一口破锅都扛来了。

凌天骑在马上,嘴里叼着半块烤饼,远远瞧见船头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燕玉心。

一身素色骑装,头发用银簪束着,没戴珠翠。

她站在船头,手里捏着一本账册,脚边堆着封好的粮袋。

公主不像公主。

更像个刚查完库房的女掌柜。

何弘在旁边嘀咕:“大哥,公主这架势,比户部那帮老算盘还吓人。”

凌天咬了一口饼。

“别瞎说。”

何弘赶紧闭嘴。

凌天又补了一句:“户部那帮人没她能赚钱。”

何弘:“……”

船靠岸。

跳板刚搭好,燕玉心便下了船。

她看见凌天,脚步快了半拍,又硬生生压住。

“凌大人。”

她在人前行了个规矩礼。

凌天翻身下马,也规规矩矩拱手。

“公主一路辛苦。”

燕玉心抬眼看他。

“你瘦了。”

凌天低头瞧了瞧自己。

“没有吧?我早上还吃了三碗粥。”

“你以前吃五碗。”

“……”

何弘转身看河。

阿蛮站在不远处,手按刀柄,盯着两人中间那点距离。

燕玉心把账册递给凌天。

“三万石粮,一石不少。另有盐三千担,粗布两万匹,药材二百箱。”

凌天翻了两页。

账目整齐得过分。

每一船从沧州起运的时间、船工人数、损耗数量、沿途打点银两,写得清清楚楚。

这姑娘开布庄才多久?

已经把商队玩明白了。

凌天合上账册。

“十五文一斤,今天开卖。”

燕玉心点头。

“我已让人在城东、城南、城西各支三十口大锅。买不起的,凭户籍和粥棚木牌领粥。买得起的,限量买,不许囤。”

凌天啧了一声。

“公主殿下,您这是不给奸商留活路啊。”

燕玉心看着他。

“是你教我的。”

“我教你什么了?”

“做生意,先把对手的饭碗砸了,再跟他谈规矩。”

凌天摸了摸鼻子。

这话听着,不太像好人教出来的。

就在这时,码头外传来一阵锣声。

“让开!官府查验!”

人群被推开。

王林穿着官袍,骑着高头大马,身后跟着二百多衙役。

衙役手里不是水火棍。

是刀。

码头上热闹的声气,一下子低了下去。

王林下马,先朝燕玉心行礼。

“下官参见公主殿下。”

礼行得漂亮。

腰弯得也够低。

可他身后的衙役,已经把跳板围住了。

燕玉心没说话。

凌天啃着饼走过去。

“王大人,昨晚聚贤楼没喝够?今天来码头醒酒?”

王林抬起头。

“大人说笑了。幽州战事吃紧,粮草入城,依律需入官仓点验,再由州府分发。下官代管州政,岂敢怠慢?”

凌天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刀。

“点验用刀?”

王林笑了笑。

“乱民太多,防着抢粮。”

百姓里有人骂了一句。

“放屁!抢粮的是谁,大家心里没数吗?”

衙役冲过去就要拿人。

何弘一步拦在前面,绣春刀出鞘半寸。

衙役不敢动了。

王林眯了眯眼。

“凌大人,幽州有幽州的章程。粮食若不入官仓,出了乱子,谁担责?”

“我担。”

“您担不起。”

王林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公文。

“这是刺史府旧令。凡外来粮商入境,需缴三成平准粮,一成码头税,两成军需借粮。合计六成。剩余四成,可自行买卖。”

码头上哗然。

三万石粮,抽走六成。

到百姓手里还能剩什么?

燕玉心把账册抱紧,脸色冷下来。

“王林,你连本宫的粮也敢动?”

王林叹了口气。

“殿下,臣不敢。可国法在上,臣也难做。”

凌天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渣。

“六成?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你这算法,挺有创意。”

王林拱手。

“战时特例。”

“那我也给你讲个战时特例。”

凌天从怀里摸出一卷明黄绢布。

王林脸上的笑收了收。

凌天没展开。

他先问:“王大人,你昨晚给我那份委任状,还记得吧?”

王林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酒席玩笑,当不得真。”

“巧了,我当真了。”

凌天从何弘手里接过一叠纸,啪地拍在码头木桩上。

“王林,收受八大家银票三万七千两,意图以五万两月银买通安抚使,私夺粮草调度、军饷发放、商税征收三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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