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院的慌乱与死寂交织,苏家众人僵在原地,靠着一句苍白的“家务事”负隅顽抗,在铁证与警方的注视下,人人心底惶惶不安,底气彻底溃散。
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,法理与真相已然清晰,只差最后盖棺定论。
就在这时,一道苍老却尖利的呵斥声,骤然从别墅玄关处划破沉寂,硬生生打破了眼前的对峙局面。
步履蹒跚的李翠花被两名苏家晚辈搀扶着,慢悠悠从屋内走了出来。
她一身旧式布衣,满脸褶皱间没有半分愧疚,反倒透着居高临下的苛责与蛮横,浑浊的目光扫过庭院,完全无视地上确凿的证据、面色肃穆的警务人员,也无视了一众晚辈慌乱惨白的神色。
她径直走到苏妍面前,停下脚步,抬眼狠狠瞪着自家孙女,语气刻薄又强势,满是理所当然的道德绑架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!”李翠花声音拔高,字字句句都在偏袒苏家众人,“不过是你堂哥刘虎结婚,临时用一下你的婚房而已,多大点小事?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不识大体、不近亲情?”
她满脸不痛快,抬手对着空气挥了一下,一副痛心疾首、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仿佛做错事、不懂事的从来不是强行侵占房产的众人,而是手握产权、扞卫自身权益的苏妍。
“虎子是咱们苏家的长孙,是你正经的堂哥!他人生大事、娶妻成家,借用你一套空着的房子办婚礼、当婚房,那是理所应当的情分!”李翠花理直气壮地说道,眼神锐利地逼视着苏妍,“一家人血浓于水,互帮互助天经地义,你空着别墅闲置也是浪费,拿来给你哥撑场面、办婚事,委屈你什么了?”
“反倒倒是你,心胸狭隘、斤斤计较!自家人的私事,非要闹到警察面前,揪着一点小事不依不饶,还拿出这些东西为难长辈、为难亲人,你眼里还有半点亲情、半点孝道吗?”
这番颠倒黑白的话,说得掷地有声。
她全然无视监控里强行撬锁、私闯民宅的蛮横画面,无视通话录音里步步紧逼、强行索要房产的算计,直接将一场涉嫌非法入侵、恶意侵占私人财产的违法行为,轻描淡写地归为晚辈不懂事、不顾亲情的小题大做。
原本惶恐不安的苏家众人,在看到李翠花出面后,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冀,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下来。
有家里辈分最高的老人撑腰,他们仿佛又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,原本慌乱躲闪的眼神,再度偷偷望向苏妍,多了几分有恃无恐。
警务人员眉头微蹙,静静看着出面搅局的老人,神色依旧肃穆,并未被她的亲情说辞动摇半分。律法面前,从无偏袒亲情的特例。
李翠花却浑然不觉事态的严重性,自以为凭着长辈的身份、亲情的枷锁,就能压得苏妍妥协退让。
她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骤然落在一旁身形挺拔、气场凛冽的叶无敌身上。
老人的眼神瞬间染上浓重的轻蔑与鄙夷,上下打量着叶无敌,见他衣着简约、气质清冷,看不出半点豪门显贵的模样,便先入为主地认定他是无依无靠的普通人,是苏妍随便找来撑场面的外人。
她当即冷哼一声,语气里满是刻薄的不屑,刻意抬高声调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还有你!苏妍,我劝你别不知天高地厚!以为随便带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过来撑腰,就能颠倒黑白、拿捏自家人了?”
“我告诉你,没用!”李翠花胸脯起伏,满脸傲慢,底气十足地撂下狠话,“这里是杭市,是我们苏家的地盘!轮不到一个外乡人在这里指手画脚,更轮不到你靠着外人欺负自家人!”
在她的认知里,苏家扎根杭市多年,人脉底蕴犹在,就算理亏在先,靠着宗族情面和本地根基,也能大事化小。
而叶无敌孤身一人,无背景无依仗,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。
说完,她再次转头瞪向苏妍,语气带着最后的逼迫与威胁:“赶紧把这些所谓的证据收起来,跟警察同志说清楚是家务误会!给你堂哥道歉,把房子让出来办婚礼,这事就算揭过!不然,你就是彻底寒了所有自家人的心,往后你在苏家、在杭市,再也没有立足之地!”
冰冷的亲情胁迫,刻薄的外人诋毁,霸道的地盘压制,层层叠叠压向苏妍。
庭院里的气氛,再度变得紧绷凝滞。
而始终静默伫立的叶无敌,听闻这番愚昧又蛮横的言辞,眼底深处的戾气彻底褪去,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。
他唇角微扬,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周身低敛的气场,在这一刻悄然苏醒,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庭院。
漫天蛮不讲理的苛责与威胁落地,庭院里的风仿佛都凝滞了几分。
叶无敌身形未动,只是缓缓抬眼,漆黑深邃的眸子淡淡扫过面前张牙舞爪的李翠花。
那一眼没有半分怒意,却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,轻易就让聒噪的老人下意识僵了一瞬,心底莫名窜起一丝莫名的发慌。
无人察觉他周身悄然翻涌的冷意,只见他垂落的大手缓缓抬起,从随身的黑色公文袋中,从容取出两份装订整齐、盖着官方鲜红印章的文件。
纸张质感厚重,字迹规整庄重,一看就是正规有效证件。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被这两份文件牢牢吸引。
叶无敌指尖捏着证件,声线清冷低沉,褪去了方才的静默淡然,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,稳稳压过庭院里所有细碎动静:“先礼后兵,我先和你们讲道理。”
他抬手将房产证与全权委托书递向身侧神色肃穆的警务人员,动作坦荡从容,没有半分慌乱。
“这套别墅,产权归属清晰,百分之百为苏语桐私人独有,具备完整法律效应。”
“这份是苏语桐专属全权委托书,受法律保护,今日我全权代表她处理此次房产侵权、私闯民宅、恶意侵占财产的全部纠纷,一切言行皆具备合法效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