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却让客厅里鸦雀无声。
连墙上那座古董座钟的滴答声,都像是在这一秒停摆了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只有姜时越倒吸了一口凉气,在心里疯狂呐喊。
完了完了,大哥这禽兽果然没憋好屁!
姜梨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。
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一把攥到了嗓子眼,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。
奶牛猫在脑子里直接炸了锅,实体的猫爪子拍得玻璃茶几啪啪作响。
【天哪宝!这疯子!这活脱脱的疯子!】
【他这是当着全家人的面直接表白了啊!
快快快!快说点什么堵住他后面的话!】
【不然他下一句绝对是“老子要娶她”!】
姜梨这下是真的慌了。
她现在还是姜家名义上的小女儿。
真假千金的身份还没有公开。
这男人要是现在发疯,那就真的要上演全家伦理大乱斗了。
姜梨几乎是像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。
她一步跨到江沉砚身后。
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挡住这个男人。
女孩仰起白嫩的小脸,水润的杏眼又急又慌,赶紧拔高声音开始疯狂找补。
“大哥的意思是,之前在游轮上我救过他的命!
姜梨张口就开始胡说八道。
小嘴叭叭地说得飞快,根本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。
“所以他才会对我特别照顾!”
她笑得眼尾弯弯,两个清甜的小梨涡露出来。
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快,试图冲淡那股要命的占有欲。
“那个时候真的很危险的!”
“我也是拼了命才帮上一点忙。”
姜梨背对着江沉砚,小手背在身后,拼命掐着男人的大掌,暗示他快点配合。
“大哥这个人就是嘴笨,不太会表达。”
她转过头看向傅令仪和许知夏。
“当时游轮上好几个坏人拿着枪要偷袭,
是我给大哥报了敌人的位置,大哥才没有受伤的。”
“大哥最重规矩和恩情了。
因为我救了他,他才把我看得很重要。”
姜梨疯狂朝转过身的江沉砚使眼色。
“哎呀,大哥在外头待久了,说话就是这么夸张,动不动就命不命的。”
江沉砚垂下眼帘。
视线落在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身上。
小姑娘正拼命用眼神威胁他闭嘴,
那双水润的眼睛里又急又凶,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奶猫。
因为靠得近,她身上那股梨花奶甜香拼命往他鼻子里钻。
男人眼底的郁气散了一大半。
他嘴角很轻微地扯动了一下。
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
他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,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,然后揉了一下她的发顶。
因为姜梨确实没说错。
她救过他。
也确确实实,是他的命。
没有她,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度过接下来的漫长余生。
这个动作落在父母和两个哥哥眼里,就是大哥对--的宠爱和纵容。
只有姜梨自己心里清楚。
男人的大掌擦过她头皮和后颈的动作有多暧昧。
滚烫,强势,带着极强的雄性荷尔蒙。
姜梨被他揉得腿都软了,只能咬着牙强撑。
她继续小嘴巴巴地把游轮上的危险场面编得有声有色,把江沉砚描绘成一个重恩义重规矩的道德标兵。
姜容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原来是这样。
怪不得一向寡情冷血的大哥,会对姜梨这么破例。
之前他们这些亲兄弟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大哥一面,难得见一次,对方也是冷冰冰的。
这次回国,大哥对姜梨的态度实在反常,他们还以为是游轮上没照顾好--心存愧疚。
现在说开了,是救命之恩,那就说得通了。
毕竟大哥在海外那些年,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,
谁在那种要命的关头拉了他一把,他自然会把对方护在羽翼之下。
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重度洁癖的大哥,唯独允许姜梨近身。
姜容川彻底放下了心里的疑虑。
傅令仪原本就知道游轮上有危险,但不知道这么惊心动魄。
她急得眼圈都红了,一把拉过姜梨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。
“梨梨,你伤到哪里没有?”
傅令仪上上下下摸着姜梨的胳膊和腿,生怕少了一块肉。
姜梨顺势窝进傅令仪怀里,软糯糯地撒娇。
“哎呀妈妈,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,
大哥带了好多保镖,第一时间就把我关进安全屋了。”
“真的没有受伤?”
傅令仪还是不放心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真没有,大哥把我护得严严实实的,连根头发丝都没掉。”
姜梨笑得甜甜的,不动声色地又给江沉砚戴了一顶好哥哥的高帽子。
旁边,奶牛猫在沙发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【你可真能编,明明是你拿着枪大杀四方,现在装什么娇弱小白花。】
姜梨在心里凶它:
【你闭嘴!不装小白花,难不成我要告诉他们,我单手爆头还能脸不红心不跳?】
江沉砚站在原地,黑眸沉沉地盯着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姑娘。
小骗子。
编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明明是她自己一个人溜出安全屋,还徒手干翻了几个拿着枪的暴徒。
要不是他去得快,她能把自己折腾掉半条命。
他喉结缓慢滚动了下,强压下把她直接扛回房间的冲动。
客厅另一边。
许知夏孤零零地站在门廊处。
姜容川走过去,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知夏,大哥性格就是这样,在外头待久了,不太会说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许知夏低着头,手指用力抠着裙摆的布料。
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。
救命之恩。
她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。
刚才大哥揉姜梨头发的动作,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。
那股黏糊糊的劲,那股不容任何人靠近的霸道,哪里是报恩。
哪家好人报答救命之恩,会用那种恨不得把人吃进肚子里的贪婪目光。
她的直觉告诉她。
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,绝对不清白。
可她只是这个家才认回来的女儿,她根本没有资格开口质问这个大哥。
许知夏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的酸楚和委屈咽进肚子里。
姜时越站在旁边,双手抱在胸前,嘴里那根冰棍早就只剩下棍子。
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二哥也是个傻的,这种忽悠人的鬼话都信。
还救命之恩。
大哥这变态明明就是惦记小姑娘的人。
他在心里疯狂咆哮。
这个家迟早要完。
他都不敢想,等大哥这禽兽的真面目暴露那天,爸妈会不会直接受不了刺激晕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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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小剧场:
江沉砚:乖,再叫声大哥听听。
姜梨:大哥大哥大哥!你放过我吧!
江沉砚:晚了,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许。
小剧场:
江沉砚:真的不公开?
姜梨(疯狂摇头):不不不,会被打断腿的!
江沉砚(冷笑):谁敢打你,我先打断他的腿。
姜梨:……那是你爸妈啊喂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