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北平名媛不服气,组团来找洛清晚的麻烦(1 / 1)

大帅府那顿酒喝得天昏地暗。

第二天,洛清晚手腕上戴着帝王绿手镯出门的消息,就像长了翅膀。

半天时间,传遍了整个北平城。

六国饭店的咖啡厅里,暖气烧得太足,玻璃窗上全是白雾。

白梦瑶手里捏着根银色小勺。

用力搅和着杯子里的咖啡。

咖啡溢出来几滴,溅在雪白的桌布上,晕开一块黄褐色的污渍。

“听说了没?”一个穿着洋装的卷发女人凑过来。

她刚磕完瓜子,牙缝里还卡着点碎皮。

“大帅连他大老婆的陪嫁镯子都给那南城来的野丫头了!”

“能没听说吗。”白梦瑶把勺子一扔。

勺子砸在瓷碟上,当啷响。

“一个卖布的商户女,浑身铜臭味。”

“大字都不识几个吧?”

“也配进霍家的门?”

另一个胖脸千金撇撇嘴。

掏出粉饼补妆,卡粉卡得厉害。

“就是,少帅那是被鬼迷了心窍。”

“听说她还女扮男装逛八大胡同,伤风败俗!”

白梦瑶是北平市长的独生女。

打小就把自己当成少帅夫人培养。

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她气得昨晚连饭都没吃下。

胃里这会儿还在返酸水。

她打了个嗝,一股子酸咖啡味。

“她不是在王府井开了个什么清霓坊吗?”

白梦瑶冷笑一声。

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敲着桌面。

“真当北平是她南城那一亩三分地了?”

“我倒要看看,她的生意能做几天。”

“梦瑶姐,你打算怎么着?”卷发女人眼睛放光。

“对面那家铺子我盘下来了。”

白梦瑶站起身,扯了扯有些发皱的裙摆。

“挂牌丽华洋装。”

“全从法兰西进货,今天开业。”

“走,去给她捧捧场。”

王府井大街。

街面上积雪化了一半,全是黑泥水。

黄包车跑过去,甩起一路泥点子。

清霓坊对面,丽华洋装店敲锣打鼓。

鞭炮放得震天响,红纸屑崩得到处都是。

风一吹,全刮到了清霓坊的台阶上。

宋青萝拿着把扫帚,站在门口扫地。

手冻得通红,骨节都肿了。

她看着对面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,皱了皱眉。

啐了口唾沫在旁边雪堆里。

“什么东西,故意恶心人。”

白梦瑶带着五六个千金大小姐。

踩着高跟鞋,扭着腰走过来。

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得哒哒响。

鞋底的脏泥巴直接踩上了清霓坊刚拖干净的汉白玉地板。

留下一串黑漆漆的鞋印。

“哟,这就清霓坊啊?”

白梦瑶摘下皮手套。

手套上还带着股劣质香水味。

“这装修,土里土气的,还不如我家下人住的厢房。”

宋青萝捏着扫帚把。

手心全是汗。

她强挤出个笑。

“几位小姐,想看点什么?”

“咱们店里都是南城来的最新款高定。”

“高定?”

胖脸千金走过去。

随手抓起衣架上的一件真丝旗袍。

指甲没修剪好,直接在丝绸上刮出一条丝。

刺啦一声。

宋青萝心疼得直抽抽。

“这位小姐,您轻点,这料子娇贵。”

“娇贵什么呀娇贵!”

胖脸千金一把将旗袍扔在沙发上。

旗袍滑到地上,沾了地毯上的灰。

“这种破布,在北平擦地都没人要!”

卷发女人也跟着凑热闹。

走到柜台前,拿起一条苏绣披肩。

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
做作地打了个喷嚏。

“阿嚏!”

唾沫星子喷在披肩上。

“一股子霉味,这什么破玩意儿?”

宋青萝深吸一口气。

压住火气。

“这可是上好的苏绣,防潮处理过的,没霉味。”

她走过去想把披肩收起来。

白梦瑶一把按住宋青萝的手。

长指甲掐进宋青萝的手背里。

掐出几个红印子。

“你个下人,懂什么叫规矩?”

白梦瑶抬着下巴,拿鼻孔看人。

“客人说话,轮得到你插嘴?”

宋青萝咬着牙,把手抽出来。

手背火辣辣地疼。

“这位小姐,如果您不买衣服,请别捣乱。”

“我们还要做生意。”

“做生意?”

白梦瑶冷笑。

“就你们这种货色,还想在北平做生意?”

她环视了一圈店里。

今天刚开门,外头冷,店里还没什么客人。

“去,给我倒杯咖啡来。”

白梦瑶走到大堂中间的红木沙发上坐下。

跷起二郎腿。

“要现磨的,加两块方糖,不加奶。”

宋青萝站在原地没动。

“对不起,我们这里是服装店,不是咖啡馆。”

“我说倒咖啡,你没听见吗!”

白梦瑶猛地拔高声音。

尖锐的嗓音震得玻璃窗直嗡嗡。

“把你们老板叫出来!”

“缩头乌龟,敢做不敢当?”

“就是,叫洛清晚滚出来!”

“不要脸的狐狸精,跑北平来勾引男人!”

几个名媛七嘴八舌地骂起来。

唾沫横飞。

店里的两个小伙计吓得躲在柜台后面。

探出个脑袋,不敢吭声。

宋青萝气得浑身发抖。

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老板不在,几位请回吧。”

“不在?”

白梦瑶站起来。

走到一尊人形模特前。

模特上挂着一件刚刚做好的月白色旗袍。

那是北平一位官太太花了一千大洋定制的。

上面用银线绣着大朵的牡丹,灯光一打,流光溢彩。

“这衣服倒是不错。”

白梦瑶伸手摸了摸料子。

眼里闪过一丝嫉妒。

“就是颜色太素了。”
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。

里面装的是黑乎乎的浓缩咖啡液。

是她出门前专门带上的。

“我帮你们上点色。”

白梦瑶咧嘴一笑,露出牙缝里的一点菜叶。

“你干什么!”

宋青萝大惊失色,猛地扑过去想拦。

晚了。

白梦瑶手腕一翻。

黑色的咖啡液哗啦一下,全泼在那件月白色旗袍上!

浓黑的液体顺着丝滑的料子往下淌。

瞬间晕染开一大片。

把银线绣的牡丹染得黑不溜秋。

滴答滴答,滴在地毯上。

一股子焦苦的咖啡味弥漫开来。

毁了。

彻底毁了。

宋青萝眼睛都红了。

这衣服她熬了三个大夜,一针一线缝出来的!

眼看着明天就要交货了。

“哎呀,手滑了。”

白梦瑶夸张地捂住嘴,毫无诚意地道歉。

手里的空瓶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
滚了两圈。

“这可怎么办呀,这衣服看着挺贵的吧?”

胖脸千金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。

“不就一件破衣服嘛。”

卷发女人翻了个白眼。

“大不了赔他们几个大洋就是了。”

宋青萝死死咬着嘴唇。
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她双拳紧握,指甲嵌进肉里。

“保安!”

她扯着破音的嗓子大吼。

“把保安给我叫进来!”

门外站岗的两个护卫听见动静。

提着棍子就要往里冲。

白梦瑶冷笑一声。

从包里掏出一把小手枪,啪地拍在茶几上。

“我看谁敢动!”

“我爹是北平市长,动我一根汗毛,我让你们这破店今天就封门!”

护卫愣在门口。

面面相觑。

北平市长,这名头太大,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

店里鸦雀无声。

只剩下咖啡滴在地毯上的声音。

滴答。

滴答。

白梦瑶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
“去,把洛清晚叫出来,给我磕头赔罪。”

“要不然,这事儿没完。”

“你做梦!”

宋青萝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都在打颤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店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。

冷风卷着雪花灌进大厅。

吹得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当乱响。

洛清晚穿着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,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皮靴。

一步一步,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。

皮靴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
春桃跟在她身后。

手里提着几个刚买的烤红薯纸袋。

纸袋底部渗出了油,看着脏兮兮的。

洛清晚摘下皮手套。

随手扔在旁边的柜台上。

手套上还沾着雪水,滴在玻璃上。

她抬头,看了一眼那件被泼得面目全非的旗袍。

又看了看气得掉眼泪的宋青萝。

最后。

她的目光落在了白梦瑶身上。

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桃花眼。

此刻没有一丝温度。

冷得像北平隆冬的冰锥子。

“找我?”

洛清晚红唇微启。

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本老板就在这儿。”

她走到白梦瑶面前站定。

目光扫过桌上的那把小手枪,冷笑出声。

“我倒要看看,你想让我怎么赔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