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江南军阀最后的挣扎,集结十五万大军准备决战(1 / 1)

洛清晚拉开红呢子大轿的帘子。

手心贴着冰凉的轿杆,铁锈味混着生桐油的怪味。

她指尖在手包里的勃朗宁上扣了扣。

“霍少帅。”

洛清晚挑着眉,斜着眼瞅着那根躺在红绸缎子上的钢鞭。

“你老子送这玩意儿过来,几个意思?”

霍霆霄大长腿一迈,跨进轿门。

他伸手把那根沉甸甸的钢鞭拎了出来,手心里全是冷汗和枪油。

“没成想,老头子把家法都送来了。”

他俊脸微红,有些狼狈地干咳了两声。

“这是霍家的‘打子鞭’。”

“老头子说,我要是敢对不起你,你随时可以抽我。”

他声音低沉沙哑。

洛清晚听得扑哧一声乐了。

“打子鞭?这大礼我收下了。”

她顺手接过钢鞭,沉甸甸的压手,上面还刻着繁体古字。

“成了,别贫了。”

洛清晚转身,黑色高筒靴在泥水里踩出一个个小坑。

“进屋,出大事了。”

洛家大院,书房里。

汽油灯发出咝咝的响声,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和泥土的腥气。

洛砚舟已经把地图摊在桌上。
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手背上有一道黑锅底灰,在白衬衫上蹭了块印子。

“晚晚,霍少帅。杨虎臣那边,纠集了江南所有的余孽。”

“十五万。”

洛砚舟把一份加急电报拍在桌上。

“他联合了浙地和赣地的几路军阀,凑了十五万大军。”

“这会儿,正在往南城南郊集结。”

“十五万?”

霍霆霄冷笑一声。

他走过去,两指捏起那份电报,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。

“一群连草鞋都穿不上的泥腿子,也配叫大军?”

“少帅,别大意。”

洛清晚在沙发上坐下,端起半杯凉茶喝了一口。

茶杯口有一圈厚厚的茶垢,她拿袖口胡乱抹了抹。

“杨虎臣这是困兽之斗,他知道单凭南城守不住,这是要跟我们玩命了。”

“拼命?他拿什么拼?”

霍霆霄在屋里踱步,军靴踩得地板木梢直掉。

“第一师的重炮已经架在江岸上,老子一轮齐射,能把他的前线阵地犁平三遍。”

“火炮?”

洛清晚啐了口茶叶沫子。

“燕子矶到南郊都是泥沼地,大雨下了三天,你那重炮车陷在泥里,连转个弯都费劲。”

“你真当是去北平走马观花呢?”

霍霆霄一时语塞。

他挠了挠头皮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
“那依你的意思,就这么干看着?”

“当然不。”

洛清晚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
“他集结十五万大军,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个天文学数字。”

“南城现在的粮库全在我们手里。”

“他没粮,撑不过三天。”

“没成想,你这丫头把他的粮道算得死死的。”

洛砚廷也凑过来,手里还拎着把没合上保险的毛瑟枪。

“但晚晚,要是这帮兵痞狗急跳墙,直接去抢老百姓的粮呢?”

“抢?那他就彻底失了民心。”

洛清晚眼神一寒。

“阿四已经在城里散布了消息,老百姓现在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。”

“他只要敢动手抢,这十五万大军,立刻就会在城里被唾沫星子淹死。”

“得咧,那我就让一师按兵不动,死守江防。”

霍霆霄撑着桌面,凑近她。

“你呢?真准备穿着那件红裙子去督军府?”

“去。”

洛清晚红唇轻挑。

“杨虎臣既然设了宴,我不去,岂不是显得我们洛家怕了他?”

“不仅要去,我还要带上我新做的‘小玩具’。”

她拍了拍腰间。

“不行。”

霍霆霄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
掌心滚烫,全是厚茧。

“那地方是龙潭虎穴,杨虎臣的苍鹰营全在后院藏着呢。”

“我不放心。”

“苏老师,你这是在命令我?”

洛清晚挑起半边眉毛,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危险的暗芒。

“不是命令,是在求你。”

霍霆霄叹了口气,眼神里罕见地带了一丝哀求。

“晚晚,老子在北平的时候,每天晚上做梦都是你中枪的画面。”

“这回,你必须听我的。”

洛敬山在旁边抽着旱烟。

老头子磕了磕烟斗,掉了一地黑烟灰。

“行了,霍家小子说得对。”

“晚晚,这宴会,去不得。”

“爹,我有把握。”

洛清晚看着洛敬山,语气极其极其坚定。

“杨虎臣越是急着动手,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
“而且,我已经在督军府的下水道里,埋了足够送他上西天的礼物。”

洛敬山叹了口气。

他知道,自己这女儿,现在主意大得很。

连少帅都管不住她,他这个当爹的,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“既然你执意要去……”

洛砚舟走过来,把几张单子递给洛清晚。

“这是租界洋行和商会几家大商铺的联合抗税声明。”

“你带上这个,杨虎臣投鼠忌器,绝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开枪。”

洛清晚接过单子。

“多谢二哥。”

她转身,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夜空。

雨又开始下了。

淅淅沥沥的,打在窗户纸上,发出难听的声音。

“杨虎臣。”

她摩挲着手里那根金色的马鞭。

“你江南军最后的这点棺材本。”

“今天晚上,我全收了。”

霍霆霄站在她身后。

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。

他看着那个红衣如火的女人,心里明白,这江南的半壁江山,已经彻底落在了她的手里。

“晚晚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“等天亮了,我陪你,把南城彻底打扫干净。”

洛清晚回头,冲他眨了眨眼。

“苏老师,你还是先去把你的军大衣洗了吧。”

“那上面的血腥味,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。”

霍霆霄脸一红。

干咳了两声,抓起大衣走了出去。

那背影,怎么看都有点狼狈。

林副官在门口伸进个脑壳。

“少夫人,俺带人在门口候着了。”

“大红轿子,保准让您风风光光地去。”

“滚一边去!”

屋里,洛砚廷一棒球棍砸在大门上。

“谁是你少夫人!八字还没一撇呢!”

林副官缩了缩脖子,嘿嘿傻笑。

“得咧,那俺去马厩喂马了。”

洛清晚看着大门口。

火把在雨夜中一闪一闪。

南城的风暴,在这一刻。

终于。

彻底,拉开了序幕。

“开门!”

门外,老傅大喊一声。

洛家那扇刚换上的钢板大门。

缓缓拉开。

发出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
洛清晚紧了紧风衣领子。

大步流星地,走入了暴雨之中。

“走。”

她对身边的春桃和夏荷说。

“咱们去,会会那帮快要进棺材的,老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