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前线胶着,霍家军遭遇毒气战,死伤惨重(1 / 1)

前线,江南防线第一战壕。

泥水没过了膝盖。

混着烂草根和人血,黄黑黄黑的。

吸一口气,全是刺鼻的胶皮鞋臭味和死尸的腥气。

“咳咳……咳!”

林副官趴在战壕的土坡上。

他猛地啐了一口焦黄的浓痰。

里面夹着黑乎乎的煤灰,在泥水里化开。

他双眼通红,满是血丝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
“少帅!这风向不对!”

他扯着嗓子大喊。

声音在震天动地的枪炮声中,被风撕得粉碎。

“是毒气!那帮孙子放毒气了!”

霍霆霄蹲在旁边。

他那身挺拔的军装已经糊满了泥浆,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

左手死死捂着一块湿漉漉的军用手帕。

手帕上,带着股子极其难闻的……尿骚味。

在没有任何防毒面具的前线。

用尿水打湿毛巾捂住口鼻,是唯一的、土法子。

他吸了一口气。

温热、酸臭的气味直冲脑门。

刺得他喉咙里像火烧一样,火辣辣的疼。

“大帅,二连退下来了!”

一个排长从前头滚下来。

他浑身是泥,脸上全是水泡。

那些水泡被雨水一浇,全破了,流出黄色的脓水。

他疼得直叫唤,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,手指甲全掀翻了,露出红通通的肉。

“退什么退!给老子顶住!”

林副官一脚踹在排长屁股上。

“擅退者,死!”

“顶不住了啊,林哥!”

排长哭喊着,大口大口地吐着黄水。

“那绿烟一飘过来,眼睛就瞎了,浑身起水泡,皮肉直往下掉!”

“弟兄们成片成片地倒,连枪都拿不稳啊!”

霍霆霄的瞳孔,骤然紧缩。

他透过战壕的瞭望孔看过去。

江对岸的迷雾中。

一缕缕黄绿色的浓烟,正顺着西南风,像幽灵一样,贴着水面疯狂地往这边飘。

那烟雾所过之处。

原本翠绿的芦苇,瞬间枯萎,变成了一片死黑色。

空气里,全是一股子发霉的烂白菜和洋葱的怪味。

那是芥子气。

一战中洋人们最常用的毒气。

“杨虎臣……”

霍霆霄咬着后槽牙。

声音从湿手帕底下挤出来,冷得像冰。

“你这老狗,连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都用上了。”

他知道。

这绝不是杨家军自己能造出来的。

这肯定是那帮吃人肉的洋商,暗中提供给他的!

“少帅,撤吧!”

林副官拽着霍霆霄的袖子,急得大喊。

他的手,因为极度惊恐,在霍霆霄的衣服上抓出一道道泥印。

“一师的弟兄已经折了八百多,再这么耗下去,这三个连就全废了!”

“不能撤。”

霍霆霄声音沙哑。

他盯着沙盘。

“风向往南吹。”

“咱们一撤,这毒气就会顺着风,直接飘进南城!”

“到时候,南城几十万老百姓,全得死在里头。”

“那怎么办啊!”

林副官一拳砸在战壕的泥墙上。

“总不能让兄弟们,就这么在这儿,干等着被毒死吧!”

霍霆霄没说话。

他死死地捏着拳头。

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。

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来,混在泥水里,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
疼。

但他的心,更疼。

前方,是他的三十万大军。

后方,是他刚刚认定、放在心尖上疼的女人。

洛清晚。

那女人,可还在南城里。

如果这毒气飘过去……

他根本不敢想!

只要一想,头皮发麻,呼吸都停滞了。

“少帅!”

随军的宋医生背着个破木药箱,跌跌撞撞地跑过来。

他满头大汗,那件白大褂早就被血和黄泥染成了黑色。

“药不够了!止血粉、消炎药全用完了!”

“那些瞎了眼的弟兄在棚子里嚎呢,没药,他们连今天晚上都撑不过去!”

“去,给洛家拍电报。”

霍霆霄突然开口。

声音低沉。

林副官一愣。

“给少夫人?少夫人手里也没防毒面具啊?”

“她有办法。”

霍霆霄直起身,看着南方的夜空。
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他就是对那个女人,有着一种几近疯狂的盲目信任。

“告诉她,我们遭遇了芥子气。”

“要活性炭、要防毒过滤层。”

“让她在十二个时辰内,做出来。”

“是!”

林副官敬了个礼。

顶着漫天的枪子,连滚带爬地往电报室跑。

枪炮声还在继续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每一声枪响,都像是在霍霆霄的心口上,狠狠剜了一刀。

他拿起望远镜。

镜片上全是黑烟和水汽。

他用满是黑泥的衣角使劲蹭着。

调焦。

对岸。

敌军的战壕里。

那些戴着防毒面具的杨家军士兵,正端着刺刀,极其猖狂地从战壕里爬出来。

他们接着毒气的掩护,发起了反冲锋。

“霍家军!投降吧!”

扩音喇叭里,传来敌军团长极其难听的嘲笑。

“大帅说了,今天,就是你们霍家军的末日!”

霍霆霄丢下望远镜。

他的眼神,在这一刻,变得极其极其冰冷。

像一尊由黑铁浇灌而成的雕像。

“想让老子投降?”

他冷笑,一把扯掉嘴上那块满是尿臊味的湿手帕。

随手扔在脚底。

“老子的字典里,可没有这两个字。”

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

“各排,以班为单位,在战壕里架设交叉火力。”

“子弹上膛,给我死守!”

“是!”

风雨,在这一刻,下得更大了。

天地间一片昏暗。

只有大炮爆炸时的火光,不时照亮那飘浮在江面上的绿雾。

霍霆霄站在战壕最前面。

他的胸口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有一把火在肺叶里烧。

喉咙干疼得快要咳出血来。

但他不能退。

“洛清晚……”
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,手指指节捏得发白。

“老子的命交给你了。”

“你,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