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连夜画出防毒面具图纸,动用全部裁缝三天赶制十万套(1 / 1)

洛清晚刚走到门口。

大雨把她大衣的毛领子淋得湿透,黏糊糊地贴在脖子上。

风一吹,一股子橡胶臭和火药焦糊味直冲脑门。

她脚步一停,突然转过身。

“哥,大军现在有多少人断了防线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洛砚川抹了把脸上的汗水,手心全是汗和泥。

“电报里没说,但霍家军三个师全在江防,少说也有十几万人。”

十万人。

洛清晚的心,沉到了底。

光靠她地下室里那几百个简易防毒罐,根本就是杯水车薪!

她必须立刻开工,大批量赶制。

“二哥,把南城所有服装厂的老掌柜,全给我叫来。”

洛清晚脱下大衣,扔在沙发上。

大衣上沾了点泥水,她嫌弃地皱了皱眉。

“还有乔师傅。”

“让他带上所有的裁剪大剪刀,十分钟后,在清霓坊三楼集合。”

“得咧,晚晚。”洛砚舟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
“我亲自去跑一趟,保证一个不少。”

半个钟头后。

清霓坊三楼工坊。

这里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优雅和安静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生铁味和未干的墨水味。

十几张大裁剪台拼在一起。

上面摆满了大块的黑色防雨胶皮布,和一箱箱刚从黑市上抢回来的活性炭。

乔师傅戴着厚厚的老花镜。

鼻尖上全是黑灰,忍不住打了个响指。

“阿嚏!”

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,指缝里全是黑泥。

“东家,您这图纸,老朽看懂了。”

他手里捏着那张洛清晚刚画出来的防毒面具分解图。

“但这胶皮布太厚了。”

“缝纫机的针一扎上去就断,咱们一个小时已经崩坏了八十根针了!”

“那就别用缝纫机。”

洛清晚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根粗钢针,在皮带上做着示范。

“用粗麻线,穿线前,先在猪油里浸一下。”

“油滑,扎起来省力。”

她动作极快。

钢针在指尖翻飞,刺啦一声,带起一缕线头。

“让女工们两班倒,手缝!”

“可这十万套啊,东家。”

一个面料厂的掌柜凑过来,苦着脸。

他身上的工作服破破烂烂,带着股酸臭的汗臭味。

“咱们南城所有的裁缝加起来,也就两千来号人。”

“三天时间,就算不吃不睡,也干不出来啊!”

“不吃不睡?”

洛清晚冷笑。

她拿过桌上一碗放凉了的普洱茶,喝了一大口。

茶杯口有一圈厚厚的茶垢,她也懒得擦。

“那就让他们拿大洋来撑着!”
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

洛清晚站起身,眼神极其冷酷。

“每做十个面罩,洛家当场发大洋一块,外加一包白面!”

“要是能连着干满二十四小时的,每四个钟头,洛家提供一碗大肥肉炖粉条!”

“重赏之下,我看谁敢当软骨头!”

这话一出。

几个掌柜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。

大肥肉炖粉条!大洋!

在这个连大米都买不起的乱世,这条件,简直能让人把命都卖给洛家!

“成!有洛老板这话,兄弟们拼了命也得把这厂子给转起来!”

一个掌柜大声应道。

他抓起图纸,转身就往外跑。

鞋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洛砚廷也从外面跑进来。

他手里拿着个空铁罐头盒,上面还沾着点吃剩的红烧肉油脂。

“晚晚,我把南城所有洋商和烟馆的空铁盒全给搜刮来了!”

“整整五万个!”

“好。”

洛清晚接过那个散发着肉腥味的铁盒。

“让兄弟们用钻子在底下钻眼,塞上活性炭和湿纱布,做成过滤罐。”

“老傅,你去盯着,千万不能漏风。”

“是,大小姐!”老傅跑得气喘吁吁。

整条霞飞路。

在这一夜,彻底变成了一个极其极其庞大的军工生产线。

十几家服装厂和纺织厂,机器轰鸣。

工人们挑灯夜战。

油灯的微光在风雪里跳跃。

女工们手里拿着针线,指尖被粗针扎得全是血。

“快!动作快点!”

宋青萝在一旁,眼睛红红的,脸色惨白。

她扯着沙哑的嗓子喊。

“大帅的兵在前方流血,咱们在后方,不能给洛家丢人!”

空气里全是橡胶的恶臭味和活性炭的黑灰。

熏得人直掉眼泪。

但没有一个人叫苦。

因为每过四个钟头,洛家的伙计就会抬着大木桶,把香喷喷、油汪汪的红烧肉炖粉条送到她们面前。

吃上一口,浑身都是力气。

洛清晚站在三楼的阳台上。

看着楼下那一条条在雨夜中闪着灯火的生产线。

她的眼神,极其冰冷、深邃。

手里,握着霍霆霄给她的那枚羊脂玉私章。

玉石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水浸得温热。

“少帅大人。”

洛清晚靠着栏杆,红唇轻启,声音被狂风卷走。

“我的大洋和面粉,可都砸进去了。”

“你,最好给我活着回来收货。”

三天。

整整三天三夜。

洛家在南城创造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商业神话。

在两万名裁缝和女工近乎自杀式的加班加点下。

整整十万套简易却实用的防毒面具。

在第三天傍晚。

全部完工,装箱完毕。

洛家大院里。

堆积如山的木箱,被油布盖得死死的。

上面还挂着冰冷的雪水。

“大小姐!”

赵猛带着一队满脸是泥的护卫跑进来。

他们身上有一股子极其刺鼻的黑泥腥气。

“船都备好了!”

“法商行的三艘洋轮,已经在燕子矶外围候着了!”

“好。”

洛清晚戴上皮手套,动作极其利落。

“赵猛,你带一队兄弟守在船上。”

“老傅,你带人去一趟大光明电影院,把那几个洋行买办给我看好了。”

“他们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,直接毙了。”

“是!”

众人大声应道。

洛清晚转过身。

看着站在她身后的二哥洛砚舟。

“二哥,南城现在,是我们的了。”

洛砚舟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
看着这个比他还要狠辣、果决的妹妹。

眼底满是无尽的自豪。

“晚晚,你这二哥,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洛清晚紧了紧风衣的领子。

“去江边。”

“把我们洛家的大礼,给霍大帅送过去。”

两辆黑色的吉普。

在漆黑的泥水里狂奔。

直奔长江北岸。

属于洛清晚和霍霆霄的生生死死。

也即将在这一场暴风雨和硝烟中。

彻底,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