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国家百废待兴,洛清晚提出超前的五年经济建设计划(1 / 1)

霍霆霄愣住了。

他拿小拇指去掏耳朵眼。

指甲盖里抠出一大块黄澄澄的耳屎。

他顺手把耳屎弹在旁边的红木椅子腿上。

“媳妇,你发癔症了?”

“什么五年经济计划?那是个什么玩意儿?”

霍霆霄大嘴咧开,露出一排被劣质旱烟熏得发黄的牙齿。

牙缝里还塞着半截韭菜叶子。

他拿大拇指去抠那绿叶子,抠得牙龈直冒血丝。

“这打仗抢地盘老子在行,经济是个啥鸟东西?”

“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枪使?”

洛清晚一脚踹在他小腿的迎面骨上。

军靴的硬底子撞在骨头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霍霆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抱着小腿直蹦跶。

“闭上你的臭嘴。”

洛清晚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黄泥巴。

她觉得脖子后面刺痒,伸手进去使劲挠了两下。

挠出几道红红的血印子,指甲缝里塞了点皮屑。

洛清晚把那份大总统留下的盖章批文揉成一团。

随手扔在脚底下的烂泥印子里。

“打仗打仗,你脑子里装的全是马粪?”

洛砚舟趴在桌子上,累得直喘粗气。

他镜片上全是一圈一圈的油手指印。

他拿袖口使劲擦,结果越擦越花,干脆摘下来扔在算盘边上。

“晚晚,这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了。”

“咱们洛家的金库也塞满了,你还要折腾啥?”

洛敬山打了个巨大的哈欠。

嘴里喷出一股子隔夜大蒜和发酵茶水的馊味。

他拿那块沾满黑鼻涕的真丝手帕擦了擦眼角分泌出来的黄眼屎。

“就是啊闺女,爹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。”

“咱们就关起门来,过几天安生日子成不?”

霍震霆把破布鞋脱了。

光着脚丫子在炕沿上抠脚。

大脚趾头缝里的黑泥被他抠出来,揉成个泥泥蛋子,随手弹在地上。

“儿媳妇,咱们霍家三十万大军在手里攥着。”

“谁敢不服,老子一炮轰了他娘的。”

老头子把抠完脚的手在裤裆上抹了两把。

“让弟兄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,舒舒服服过日子不行吗?”

洛清晚冷笑了一声。

她走到桌边,抓起一个干瘪的冷馒头。

馒头皮上沾着一点老鼠屎一样的黑灰。

她不在乎,直接掰开两半。

“吃肉?喝西北风去吧!”

她把半块馒头狠狠砸在霍震霆的光脚丫子上。

干硬的馒头块砸得老头子脚背一疼,直缩脚。

“你出去看看南城外头的要饭棚子!”

洛清晚声音猛地拔高,嗓子眼有些发干。

“昨天刚下了一场雪,冻死了三百多个难民!”

“尸体堆在乱葬岗,野狗啃得肠子流了一地,臭气熏天!”

她一把揪住霍霆霄的军装衣领。

领口那股子浓烈的汗酸味直冲她鼻孔。

“你那三十万大军吃什么?喝什么?”

“南城的粮仓早就空了,江北的田里长的全是荒草!”

“天下太平?”

洛清晚松开手,嫌弃地甩了甩手指头。

“这国家现在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烂筛子。”

“到处都在漏风,到处都在流血。”

霍霆霄被骂得脸皮子直发烫。

他搓着生了一层老茧的手心,手心里的冷汗黏糊糊的。

“媳妇,那你说咋整?”

“老子听你的,你指东老子绝不打西。”

洛清晚走到那张油腻腻的红木大桌前。

桌上还洒着一滩没擦干净的隔夜茶水。

茶水里泡着几只死苍蝇。

她一把将桌上的烂茶杯划拉到地上。

“啪嚓”几声,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。

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,拍在桌面上。

“第一步,修路。”

洛清晚指头点在草纸上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
“大修铁路,铺柏油马路。”

洛砚舟一听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他赶紧抓起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。

“修路?晚晚你疯了?”

“那得填进去多少洋灰和石子?洛家的运船全拉石头都不够!”

“不够也得修。”

洛清晚咬着后槽牙。

“南边的粮食烂在地里发臭,长满绿毛。”

“北边的老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,拉出来的屎全是硬木渣子。”

“不修路,你拿手推车去运粮?”

“车轱辘陷进烂泥坑里,骡子连腿都能生生折断,骨头茬子扎进泥里,血流一地。”

她一拍桌子,震得手心发麻。

“没有路,物资就是死水一潭,全得捂臭了!”

霍霆霄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
“媳妇,路修了,那兵工厂咋办?”

“老子的枪管子都生锈了,前几天擦枪,拉栓都卡壳。”

洛清晚扯起红唇。

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化了一半的薄荷糖,塞进嘴里。

甜腻的凉气在嘴里散开。

“第二步,建重工业。”

“炼钢厂,化工厂,兵工厂,全给老娘开起来。”

霍震霆老头子不干了。

他从炕上跳下来,光脚踩在碎瓷片上,拉出一道血口子。

他连疼都顾不上,拿手使劲扒拉着大腿。

“儿媳妇,咱直接拿大洋去买洋人的枪炮不就行了?”

“造那劳什子铁疙瘩干啥,费时费力。”

“买?”

洛清晚转头死死盯着他。

“你忘了史密斯那头肥猪怎么卡咱们脖子的?”

“洋人一断供,你手底下的兵拿烧火棍去跟人家拼刺刀?”

“炸膛的子弹把弟兄们的手指头炸飞,碎肉崩得满脸都是,你没见过?”

霍震霆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
他憋红了老脸,悻悻地坐回炕沿上,拿着破布去缠脚上的血口子。

“那化工厂又是干啥的?”

洛砚舟拿着秃了头的铅笔,在账本上飞快地记着。

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
“造化肥。”

洛清晚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。

“地里没养分,种出来的麦穗干瘪得像老鼠屎。”

“老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,拿什么力气去干活?”

“有了化肥,一亩地能多打出两百斤粮食。”

她喘了口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第三步,建学校。”

这话一出,屋里四个大老爷们全傻眼了。

霍霆霄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,头皮屑落了满肩。

“媳妇,你是不是真发烧了?”

“教那帮泥腿子识字?他们认识扁担和锄头就行了,认字能当饭吃?”

洛清晚气得脑仁疼。

她抓起桌上半个黑乎乎的砚台,照着霍霆霄的大脑袋就砸过去。

霍霆霄偏头一躲,砚台砸在门框上。

黑墨汁溅了林副官一头一脸。

林副官拿手一抹,直接变成了个黑脸包公。

“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?”

洛清晚破口大骂。

“兵工厂造出来的机器,全是洋文图纸!”

“那帮文盲连个压力表都看不懂!”

“上回锅炉爆炸,炸死三个锅炉工,半边身子都烧焦了,肉贴在铁皮上撕都撕不下来。”

“你忘得一干二净了?”

她大口吸着气,嗓子眼直冒烟。

“不建学校,谁去画图纸?谁去开机器?”

“靠你这个连自个儿名字都写得像狗爬的大老粗吗?”

霍霆霄老脸一红,缩着脖子不敢吭声。

他知道自个儿那几个字写得确实寒碜,平时签字全靠盖大印。

洛砚舟的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。

他那双沾满墨水和油泥的手,在算盘上快得留下一道残影。

汗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往下淌。

滴在账本上,把黑色的墨迹全晕开了,糊成了一团黑水。

大厅里死一样的安静。

只能听见冷风撞击窗户纸的破风声,和洛砚舟粗重的喘息声。

过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
“啪。”

洛砚舟手里那把老算盘的木头框子,生生被他掰断了一根横梁。

算盘珠子散落一地,滚得到处都是。

他一屁股瘫在椅子上。

椅子腿发出一声濒临散架的惨叫。

他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,嘴唇直哆嗦。

两排牙齿磕碰在一起,发出咯咯的响声。

“晚晚……”

洛砚舟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
他咽了一口干得发疼的唾沫。

“这笔账……我算出来了。”

屋里几个人全盯着他。

霍震霆连脚上的血都不包了,伸着脖子等下文。

“多少钱?”

洛敬山用那块脏手帕捂着胸口,心跳得像擂鼓。

洛砚舟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绝望。

“按晚晚这五年计划铺摊子。”

“光是前期修路和建厂的料子钱。”

他伸出两根黑乎乎的手指头,指甲缝里全塞着算盘木屑。

“至少需要……两亿现洋。”

“这还不算买机器、请洋技师、建学校的开销。”

他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吼。

“全都加起来,少说也得十亿银元!”

这话一出。

屋里瞬间像被扔了个大炸雷。

霍震霆两眼一翻,差点直接从炕上撅过去。

老头子捂着心脏,大口大口地喘粗气。

“十亿?!把老子的骨头渣子榨出油来也卖不了这么多钱啊!”

洛敬山也吓得连退了两步。

后背撞在多宝阁上,把一个青花瓷瓶震得直晃悠。

“晚晚,你这哪是建国,你这是要拿刀放咱们洛家的血啊。”

霍霆霄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他走到洛清晚跟前,双手死死捏着皮带扣。

黄铜皮带扣勒得他手指头发白。

“媳妇,南京那个大总统的国库里,连几百万现洋都凑不齐。”

“耗子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出来。”

他声音抖得厉害。

“咱们上哪去弄这十个亿的现大洋?”

“这底窟窿,填不满啊。”

洛清晚看着这几个吓破了胆的男人。

她伸手在嘴巴上抹了一把。

擦掉刚才因为大声说话喷出来的唾沫星子。

她嘴角慢慢扯起一抹冰冷的、极度疯狂的笑。

她随手扯过一把破木头椅子,大金刀地跨坐上去。

“谁说我要用国库的钱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