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三哥洛砚廷也遇到了克星,被一个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(1 / 1)

麻绳在粗糙的房梁上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。

“嘎吱,嘎吱。”

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幽暗的过道里直响。

洛砚廷像个被吊炉烤熟的白条猪,在半空里晃荡。

他涨红了脸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蹦。

“放老子下来!你个疯婆子!”

洛砚廷扯着破锣嗓子嚎叫,口水星子喷出去老远。

一滴浑浊的口水顺着他的下巴颏往下淌。

“啪嗒”一声。

正好滴在底下那个丫头的头顶上。

那丫头叫苗翠翠。

她扎着两条毛毛糙糙的麻花辫,发梢都开叉了。

身上套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,到处是黑乎乎的煤灰印子。

感觉到头顶落了水,她伸手胡乱抹了一把。

一抬头,那双眼珠子瞪得像两只铜铃。

“呸!”

苗翠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
唾沫砸在青砖上,带起一点灰。

“你个臭流氓!还敢吐口水!”

她手里那根烧火棍猛地往上一捅。

黑乎乎的棍子头直接捅在洛砚廷的屁股蛋子上。

“哎哟卧槽!”

洛砚廷疼得杀猪般惨叫,身子在半空剧烈扭曲。

他那只穿着破洞袜子的脚胡乱瞎蹬。

“我没摸!老子那是滑了一跤!”

霍霆霄靠在门框上,看得直乐。

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带壳的落花生。

大拇指和食指一捏,“咔吧”一声捏碎外壳。

把红皮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得满嘴生香。

花生壳随手扔在脚底下,被军靴踩得粉碎。

“老三,你这滑得可真是地方。”

霍霆霄嘴里含着花生渣子,含糊不清地起哄。

“这大院里头那么宽敞,你非得往人家姑娘身上滑?”

洛砚川端着他那把紫砂壶,在一旁直摇头。

他刚才泼了一裤裆的茶水,这会儿湿乎乎的贴在大腿上,凉风一吹直打战。

“姑娘,你先把人放下来。”

洛砚川端起大哥的架子,清了清嗓子。

“我是他大哥。他要真是轻薄了你,我拿家法抽他。”

苗翠翠横了他一眼。

烧火棍在地上重重一顿,震起一小片灰尘。

“你算老几?穿个长衫装什么大尾巴狼!”

她指着洛砚川的鼻子骂。

“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!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!”

洛砚川被噎得直翻白眼,一口气卡在嗓子眼。

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茶水给呛出来。

洛清晚抱着胳膊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戏。

她风衣下摆沾着的烂泥已经干了,结成了硬块。

她走上前,军靴的铁跟敲在砖地上,声音清脆。

“他怎么摸的你?”

洛清晚挑了挑眉,盯着苗翠翠那张糊满锅底灰的黑脸。

苗翠翠一看洛清晚这气场,手里的烧火棍稍微放低了点。

“我刚才端着一盆刚烧开的洗脚水。”

她咬着牙,指着地上一滩还在冒白气的水渍。

“这孙子从拐角窜出来,脚底下踩了一块香蕉皮。”

“他身子一歪,那爪子直接就掏在我后座上了!”

苗翠翠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还特么死命捏了一把!”

“老娘的洗脸盆都让他给撞翻了!”

半空中的洛砚廷急得直蹬腿。

麻绳勒得他手腕子都快断了,磨破了皮,直往外渗血水。

“晚晚!你别听她胡说八道!”

洛砚廷带着哭腔嚎。

“我那是一把抓住了个软乎乎的东西,我以为是挂在墙上的棉花包!”

“谁知道是她的屁股啊!”

霍霆霄没忍住,嘴里的花生米渣子直接喷了出来。

“哈哈哈哈!”

他大笑起来,笑得肚子上的八块腹肌直发颤。

“老三,你这眼瞎得真成,棉花包和屁股都分不清!”

洛清晚也扯起红唇,冷笑了一声。

她看着苗翠翠那双骨节粗大、长满老茧的手。

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丫鬟该有的手。

那是常年干粗活、扛大包磨出来的。

“你是新来的?我以前在洛家没见过你。”

洛清晚声音平淡。

苗翠翠仰起下巴,脖子上有一道旧伤疤。

“我是跟着逃荒的难民从徐州过来的。”

“春桃姐看我力气大,招我进来在后厨劈柴烧火。”

她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扔。

“哐啷”一声响。

“我苗翠翠虽然是个逃荒的,但也不是让人白占便宜的窑姐!”

“今天他不给个说法,老娘就把他吊死在这房梁上!”

洛清晚点了点头。

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化了一半的薄荷糖。

剥开糖纸,塞进嘴里。

甜腻的凉气在嘴里散开。

“行了,把他放下来。”

洛清晚指了指半空里已经翻白眼的洛砚廷。

“再吊下去,他的手就废了。”

苗翠翠迟疑了一下。

她看了看洛清晚那张不怒自威的脸,终究还是松了手里的麻绳。

“嗖——”

麻绳顺着房梁飞快地滑过去,磨出一阵焦糊味。

“扑通!”

洛砚廷像个破麻袋一样,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。

砸得地上的一滩脏水四下飞溅。

溅了洛砚川一裤腿。

“哎哟我的亲娘哎!”

洛砚廷疼得满地打滚。

他那身考究的西装全成了泥抹布,扣子都崩飞了两颗。

他两只手腕子肿得像紫面馒头,上面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槽。

霍霆霄走过去,拿脚尖踢了踢他的大腿。

“装死呢?赶紧爬起来。”

洛砚廷捂着手腕,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
他恶狠狠地瞪着苗翠翠,眼珠子都红了。

“你个死丫头!老子明天就把你卖去窑子里!”

话音刚落。

“啪!”

洛清晚一巴掌抽在洛砚廷的后脑勺上。

打得他一个趔趄,差点又跪在地上。

“晚晚,你打我干嘛!”

洛砚廷捂着脑袋,委屈得直掉眼泪。

鼻涕流到了嘴唇边上。

“打你那张臭嘴。”

洛清晚冷眼看着他。

“你那咸猪手占了便宜还有理了?”

她转身看向苗翠翠。

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算计。

“徐州来的?”

“拉过板车?扛过大包?”

苗翠翠挺直了腰板,像个黑铁塔一样杵在那儿。

“拉过!一百斤的麻袋,老娘一气能扛五袋!”

她大声回话,嗓门洪亮得像个汉子。

洛清晚满意地扯了扯风衣领口。

“大兵。”

她叫了霍霆霄一声。

“去账房支十块现洋。”

霍霆霄把手里的花生壳全扔在地上。

“媳妇,给她压惊?”

“不。”

洛清晚盯着苗翠翠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。

“这是她第一个月的工钱。”

洛砚廷愣住了。

他顾不上疼,瘸着一条腿蹦过来。

“晚晚,你给她工钱干嘛?还要把她留府里?”

“她不留在府里。”

洛清晚转头看着洛砚廷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
“三哥,咱们那十个亿的基建工程马上就要开工了。”

“钢材、洋灰、枕木,全得靠骡马车和板车从黑市上往里运。”

“你不是管着运输队吗?”

洛砚廷咽了口唾沫,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极其不妙的预感。

“是……是啊。”

“那正好。”

洛清晚伸手指了指黑着脸的苗翠翠。

“从明天起,她就是你的贴身保镖兼运输队的大工头。”

这话一出,过道里死一样寂静。

只有外头呼呼的冷风刮过房檐的动静。

“啥?!”

洛砚廷杀猪一样地惨叫起来。

他指着苗翠翠,手指头直哆嗦。

“你让我带着这个母老虎?她会活吃了我的!”

“我不干!打死我也不干!”

苗翠翠也急了,一脚踩在烧火棍上。

“谁稀罕伺候这个小白脸!老娘看他那副油头粉面的样儿就反胃!”

她啐了一口。

“给多少钱也不干!”

洛清晚走近了一步。

她军靴上的泥水蹭在苗翠翠的破棉裤上。

“二十块大洋。”

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。

苗翠翠愣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二十块大洋,够她在徐州老家买两亩上好的水浇地了。

“包吃包住,顿顿有大白面馒头和红烧肉。”

洛清晚继续加码。

苗翠翠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
她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的乱叫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
“当真?”

她盯着洛清晚的眼睛,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我洛清晚说话,一口唾沫一个钉。”

洛清晚把手插回兜里。

“只要你把运输队那帮糙汉子给我管得服服帖帖的。”

“再把这油头粉面的三少爷看紧了。”

“敢偷懒,你就拿鞭子抽他。”

洛砚廷听得眼前阵阵发黑。

他两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满是泥水的老旧木楼梯上。

“晚晚,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!”

他抹着眼泪,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。

“少废话。”

洛清晚冷哼了一声。

“你要是能把这差事干好,年底分红我给你加一成。”

“要是干砸了,你就滚去给大兵的马棚铲马粪。”

霍霆霄在一旁乐得直拍巴掌。

巴掌拍得“啪啪”响。

“得咧!老三,我那马棚正缺人手呢,马粪堆得比山高!”

他走过去,一把揪住洛砚廷的后脖领子。

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。

“明天一早,老子派两个兵押着你去上工!”

苗翠翠咧开大嘴笑了。

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。

她走到洛砚廷跟前,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,在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拍了两下。

拍得洛砚廷脸皮子直哆嗦。

“三少爷,往后落我手里了。”

苗翠翠笑得阴森森的。

“你这皮娇肉贵的,可得悠着点。”

洛砚廷浑身打了个冷战,裤裆里凉飕飕的。

他知道,自己这回算是彻底掉进贼窝了。

洛清晚没再理会他们。

她转身往外走,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二哥,跟我去书房。”

洛砚川赶紧甩了甩裤子上的茶水,提着长衫下摆跟了上去。

书房里。

那盏老式的煤油灯火苗跳跃着,散发着一股子煤油的臭味。

桌上堆满了还没算完的账本和电报纸。

洛清晚拉开椅子坐下。

椅子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

她拿起一根秃了头的铅笔,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圈。

“二哥,南京那边的国债,砸得怎么样了?”

洛砚川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沾着一个油手指印。
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电报。

“晚晚,你这招太绝了。”

他声音都在发抖,带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“上海滩那几家钱庄跟疯了一样跟着咱们抛售。”

“南京政府发行的国债,现在连擦屁股纸都不如。”

“大总统的军饷已经断了三天了。”

洛清晚把铅笔扔在桌上。

铅笔在桌上滚了两圈,掉在地上,摔断了笔芯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她冷笑。

“饿着肚子的兵,可不会听他大总统的废话。”

“最多再过三天,那三千吨钢材,他得派人给咱们抬回南城来。”

霍霆霄这会儿推门走进来。

他军装敞着怀,露出结实的胸肌。

胸毛上还沾着一星半点的烟灰。

“媳妇,老头子刚才在偏厅把桌子给掀了。”

他拉过一把凳子,大马金刀地跨坐上去。

“说南京那边派了个使臣过来,这会儿正在大门外头淋着冷雨呢。”

洛清晚挑了挑眉。

“使臣?大半夜的来送死?”

她端起桌上的一碗凉茶,喝了一口。

茶水发苦,刺得她嗓子眼发涩。

“谁派来的?”

“说是大总统的亲信,叫什么顾次长。”

霍霆霄嗤笑了一声,大脚在地上踩了踩。

“那孙子吓得脸都绿了,说是有天大的机密要面见大元帅。”

洛清晚眼神一凛。

她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。

“走。”

她站起身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。

“去看看这位顾次长,大半夜的给咱们送什么大礼来了。”

大门外头。

风雨交加,冷雨打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地的白水花。

顾次长缩在洛家大门的石狮子底下。

他那身考究的呢子西装全湿透了,贴在肥肉上,像个落汤鸡。

他手里死死抱着个用油布包着的黑色皮包。

皮包上沾满了黄泥点子。

大门“嘎吱”一声开了。

霍霆霄带着两个端着冲锋枪的卫兵走出来。

军靴踩在泥水里,发出“吧唧吧唧”的响声。

“顾次长,大半夜的来当缩头乌龟啊?”

霍霆霄大嘴一咧,满眼全是戏谑。

顾次长冻得嘴唇发紫,牙齿直打战。

他连滚带爬地扑上前,一把抱住霍霆霄的大腿。

“大元帅!救命啊!”

他嚎了一嗓子,鼻涕直接抹在了霍霆霄的军裤上。

“大总统……大总统他不是人啊!”

洛清晚站在门槛里头。

她低头看着像条死狗一样的顾次长。
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
顾次长抖着手,把怀里那个油布包解开。

里头露出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大印的文件。

纸张都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
“夫人!大总统暗中和日本黑龙会签了卖国密约!”

顾次长哭喊着,声音被风吹得稀碎。

“他要把整个华北的矿权,全抵押给日本人,换军火来打南城啊!”

这话一出。

空气像是一瞬间被冻结了。

只有狂风吹过屋檐的嘶吼声。

洛清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她一把夺过那份密约。

指甲深深嵌进纸张里。

“他娘的。”

霍霆霄一脚把旁边的一个碎花盆踢得粉碎。

瓦片崩飞了一地。

“这老王八蛋,连祖宗的骨头都敢卖!”

洛清晚看着密约上的签名。

眼底的杀意像岩浆一样翻滚。

“大兵。”

她转过头,声音像淬了冰的钢刀。

“去传令。”

“全军集合。”

“这大总统的龙椅。”

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。

“老娘今天,非给他砸碎了不可!”

突然,林副官跌跌撞撞地从胡同口跑过来。

他脸上破了个大口子,鲜血直流。

捂着肚子,疼得直不起腰。

“少帅!夫人!”

林副官大口吐着血水,声音嘶哑。

“春桃……春桃她出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