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两人成亲那天,林副官差点被春桃的大力气把腰勒断(1 / 1)

南城西站的铁轨上结着一层硬邦邦的白霜。

冷风夹着煤渣子,刮在脸上像生锈的刀片子割肉。

霍霆霄趴在一个废弃的铁皮水塔后头。

他那件军大衣沾满了烂泥,肚皮贴着冰冷的泥地,冻得他直打寒战。

他手里死死攥着个起爆器。

大拇指抠着上面的红漆皮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

“媳妇,那帮孙子露头了。”

霍霆霄压着嗓子,嘴里喷出一股子生蒜味儿。

洛清晚蹲在旁边的枯草窝里。

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化了一半的薄荷糖,剥开黏糊糊的糖纸。

把糖塞进嘴里,嚼得“咯嘣”直响。

“看见了,瞎子才看不见那么亮的车大灯。”

远处,一列黑乎乎的火车顺着铁轨慢吞吞地爬过来。

车头喷出大股大股的白烟,带着刺鼻的煤烟臭味。

火车在站台前“呲呀”一声停住,轮子在铁轨上擦出一大串火星子。

车门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。

十几个穿着黄皮军装的中央军跳下来。

皮靴踩在煤渣地上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动静。

带头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胖军官,南京来的特派员。

他拿白手帕捂着鼻子,嫌弃地看着周围的破败站台。

站台阴影里,钻出几个穿着黑大褂的日本特务。

井上的副手点头哈腰地凑上去。

“长官,大总统要的军火,全在后面的车厢里。”

胖军官吸溜了一下鼻子,把手帕揣进兜里。

“洛家的兵工厂图纸带来了吗?”

特务咧嘴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
“带来了,只要拿到军火,大日本帝国立刻出兵帮大总统平了南城。”

两人正搁这儿做着美梦。

山坡上的霍霆霄猛地站起身。

他一脚把旁边的一块碎砖头踢飞,砖头砸在铁柱子上“哐当”一声。

“平你奶奶个腿!”

他大吼一嗓子,粗暴的声音震得树叶子直往下掉。

大拇指狠狠按下手里的起爆器。

“轰隆!”

站台两边的铁轨底下瞬间炸开两团巨大的火球。

黑泥和碎石头被炸飞上天,下雨似的往下砸。

胖军官吓得“嗷”了一嗓子,直接趴在煤渣地里。

金丝眼镜摔在地上,碎成了玻璃渣。

玻璃渣子扎进他的手心,渗出暗红色的血。

“有埋伏!快开枪!”

日本特务哇哇乱叫,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乱放枪。

子弹打在铁皮水塔上,溅起一连串的火星。

“第一师!给老子剁了这帮杂碎!”

霍霆霄拔出马刀,顺着山坡直接滑了下去。

泥水溅了他一裤腿,他浑然不顾。

林副官端着汤姆逊冲锋枪,冲在最前头。

“哒哒哒哒哒!”

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。

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,瞬间把那几个日本特务扫成了筛子。

血雾在空气里爆开,腥臭味直冲脑门。

胖军官裤裆底下一热,一股黄尿顺着裤管流进煤渣地里。

他两手抱头,死死贴着地面发抖。

洛清晚踩着高跟军靴,慢条斯理地走下山坡。

军靴踩在一截断胳膊上,发出“吧唧”一声闷响。

她嫌弃地在铁轨上蹭了蹭鞋底。

走到胖军官跟前,一脚踩在他的后脖颈上。

“大总统的胃口挺大啊。”

洛清晚冷笑,嘴里的薄荷糖残渣吐在胖军官的脸上。

“拿南城的图纸换军火,他也不怕吃撑了撑死。”

胖军官吃了一嘴的糖渣和泥水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
“夫人饶命!我是被逼的!”

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霍霆霄走过来,一脚踹在胖军官的肋骨上。

“咔吧”一声,骨头断了两根。

“绑了,连着这列火车,全给老子拉回霍家军大营!”

他拿沾满血的马刀在胖军官的衣服上蹭了蹭。

留下两道暗红色的血印子。

“明儿一早,老子要给南京发通电,让全天下看看大总统是个什么烂货!”

半个月后。

洛家大宅张灯结彩,到处挂着红绸子。

大门外头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着大红花,花瓣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
院子里摆着十几口大铁锅,咕嘟咕嘟炖着大块的红烧肉。

猪油香混着大葱大蒜的味道,飘了满街。

今天是林副官和春桃成亲的大日子。

霍霆霄光着膀子,坐在院子里的条凳上。

他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猪蹄子,满嘴流油。

“老林!你特么磨叽啥呢!接亲的时辰都快过了!”

他冲着西厢房大喊,嗓门震得房顶的红纸屑直往下掉。

林副官从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。

他身上套着件崭新的红色长袍,布料硬邦邦的。

领口勒得他脖子通红,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。

“少帅,这衣服太紧了,我喘不上气!”

他拿手指头死命抠着领口的盘扣,指甲盖都憋紫了。

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子,顺着油腻腻的鼻梁往下淌。

“紧个屁!那是乔师傅按照你的尺寸做的!”

洛砚舟端着个紫砂壶走过来。

他吸溜了一口浓茶,把茶叶沫子吐在旁边的花盆里。

“是你这两天吃洛家的红烧肉吃多了,肚子胖了一圈。”

林副官委屈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。

“大少爷,我这不是紧张嘛。”

“我一紧张就想吃东西。”

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半干的瓜子,塞进嘴里干嚼。

瓜子皮乱飞,有一片直接粘在他的红盖头上。

洛清晚从正房走出来。

她穿着件宽松的素色旗袍,手里拿着把蒲扇,有气无力地摇着。

“行了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
她踢了林副官的小腿一脚。

“赶紧去后院迎亲,春桃那丫头都快把盖头给吃出个洞了。”

后院的闺房里。

春桃坐在红木架子床上,床板发出“嘎吱”的响声。

她头上顶着个大红盖头,盖头底下传来吧唧嘴的动静。

“春桃,你少吃两口!”

夏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。

她一把夺过春桃手里的烧鸡腿。

鸡腿上全是油,蹭了夏荷一手。

“你这嘴上的胭脂都让鸡油给糊花了,像个吃死孩子的女鬼!”

春桃一把掀开盖头。

她那张脸涂得煞白,两坨红脸蛋子像猴屁股。

嘴巴上一层亮晶晶的鸡油,混着大红色的口脂。

“饿死老娘了,从早上就没吃东西。”

她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。

把手背上的鸡油全抹在了红色的嫁衣袖口上,留下一大片黑油印子。

“林副官那怂包怎么还不来?再不来老娘自己走过去了!”

她大咧咧地拍了拍粗壮的大腿。

外头突然响起一阵震天的鞭炮声。

“噼里啪啦”炸得人耳朵直嗡嗡。

硝烟味顺着窗户缝灌进来,呛得春桃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。

鼻涕泡都冒出来了,她赶紧拿手指头抠掉。

“来了来了!新郎官来了!”

外头的丫鬟扯着嗓子喊。

林副官被几个霍家军的大兵连推带搡地弄进了屋。

他脚底下一绊,直接跪在门槛上。

膝盖磕得生疼,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。

“春……春桃,我来接你了。”

他搓着手里的冷汗,眼睛都不敢往床上看。

春桃一听这动静,直接从床上跳下来。

床板猛地往上一弹。

“磨叽啥!赶紧走!”

她一把拽住林副官的胳膊。

力气大得惊人,差点把林副官的胳膊给拽脱臼了。

“哎哟!你轻点!”

林副官惨叫一声,被她拖着就往外走。

前厅里。

洛敬山和霍震霆两个老头子坐在主位上。

霍震霆鞋脱了一只,抠着大脚趾丫子。

“老林这小子,今晚洞房估计得脱层皮。”

他啐了一口旱烟,嘿嘿直乐。

洛敬山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烟味。

“你少说两句荤话,这大喜的日子。”

傧相站在旁边,嗓子都喊哑了。

“一拜天地!”

林副官和春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春桃跪得太猛,膝盖砸得青砖地“砰”的一声响。

震得桌上的茶碗直跳。

“二拜高堂!”

两人又转过身,冲着洛清晚和霍霆霄的方向磕头。

洛清晚端着个温水杯,抿了一口。

“行了,赶紧入洞房吧,看林副官那腿都打哆嗦了。”

“夫妻对拜!”

两人面对面。

林副官看着盖头底下春桃那壮实的身板。

咽了口带蒜味的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
“送入洞房!”

底下的当兵的开始起哄。

“老林!今晚悠着点!别把腰闪了!”

“春桃姐!拿捏他!”

口哨声和粗俗的笑骂声把屋顶都要掀翻了。

林副官被几个老兵油子直接架起来,扔进了新房。

“哐当!”

新房的木门被人在外头死死锁上。

屋里点着两根粗大的红烛。

烛泪顺着蜡烛淌下来,结成一坨红色的蜡块。

空气里有一股子好闻的桂花香,还夹杂着林副官身上的汗酸味。

林副官站在门背后,两腿直发软。

他看着坐在床沿上的春桃。

那大红盖头一动一动的。

“春……春桃。”

他结结巴巴地开口,走到桌边倒了杯酒。

酒杯拿在手里直哆嗦,酒水洒出来一半,落在红地毯上。

“喝……喝交杯酒。”

春桃等得不耐烦了。

她自个儿一把扯下大红盖头。

露出那张花里胡哨的大脸。

“喝个屁!赶紧过来!”

她一拍大腿,震得床铺直晃。

林副官吓了一跳,端着两个酒杯凑过去。

春桃夺过一个杯子,仰脖一口干了。

辣得她直咧嘴,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这酒真冲,烧嗓子。”

她把空酒杯往地上一扔,杯子在地毯上滚了两圈。

林副官也赶紧把酒喝了。

酒劲一上来,他胆子也大了点。

“媳妇。”

他凑过去,在春桃那张涂满厚粉的脸上亲了一口。

亲了一嘴的白粉,苦涩涩的。

他胡乱拿手背抹了抹嘴。

“老林,你今儿真墨迹。”

春桃急吼吼地站起身。

她双手一把搂住林副官的腰。

那可是天天扛一百斤麻袋练出来的胳膊。

“哎哟!”

林副官只觉得腰上一紧。

就像是被两根大铁钳子给死死夹住了。

他肚子上的肥肉被勒得往上涌,卡在喉咙眼。

“媳妇!媳妇你轻点!”

他两手在半空乱挥,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。

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轻啥轻!今儿是洞房花烛!”

春桃兴奋得满脸通红,直接把林副官整个人给抱了起来。

双脚悬空。

“咔吧!”

林副官的后腰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骨头响。

他疼得惨叫一声,眼泪直接飙了出来。

“我的老腰啊!折了!折了!”

春桃吓了一跳,赶紧松手。

林副官像个破麻袋一样掉在地上。

屁股狠狠砸在木地板上,疼得他倒吸凉气。

他捂着后腰,在地上直打滚。

“你这婆娘,力气咋比牛还大!”

他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块,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。

春桃蹲在地上,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皮。

头皮屑掉在红色嫁衣上。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高兴嘛。”

她拿粗糙的大手去揉林副官的腰。

“我给你揉揉,我手劲大,一揉就好。”

“别碰我!”

林副官吓得直往后躲。

他靠在床腿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
“你这揉一下,老子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过了!”

窗户外面。

洛清晚和霍霆霄正躲在墙根底下听墙角。

听到屋里这一声惨叫,两人直接笑喷了。

霍霆霄捂着肚子,笑得直不起腰。

他压低嗓门,在洛清晚耳边喷气。

“媳妇,老林这腰算是彻底废了。”

“明儿我得给他放个病假。”

洛清晚白了他一眼,嘴角也憋不住笑。

“活该,谁让他平时咋咋呼呼的,这回遇到克星了。”

她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头。

“走吧,回屋。”

“明天还得去商会查账。”

两人刚转身。

洛砚舟突然从黑影里急匆匆走过来。

他眼镜片上全是雾气,手里捏着一张黄皮电报纸。

“晚晚!出事了!”

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全是焦急。

“宋青萝那边来信了。”

“法国的罗兰家族不甘心,他们买通了巴黎的黑帮。”

洛砚舟咽了口干唾沫。

“把咱们在香榭丽舍的清霓坊总店,给一把火烧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