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小女儿去了欧洲留学,成了轰动巴黎的东方天才少女(1 / 1)

林副官用袖口去蹭衬衫上的那坨鸟屎。

越蹭越花。

白衬衫上硬生生糊出了一大片黄白相间的臭泥子。

他吸溜着清鼻涕,眼皮直翻。

“门牙都打碎了!”

林副官喘着粗气,嘴里喷出一股子大葱炒鸡蛋的馊味。

“那教官满嘴是血,正趴在操场上找牙呢!”

“大少爷还不解气,说教官出拳太软,像个娘们!”

霍霆霄大嘴一咧。

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大牙。

牙缝里还卡着中午吃剩的一丝瘦肉。

他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,裤子上的泥土扑簌簌往下掉。

“打得好!”

他粗着嗓子大笑,震得屋顶的灰尘直落。

“老子的种,去军校是当爷的,不是去受鸟气的!”

“连个新兵蛋子都打不过,那教官趁早回家抱孩子去!”

洛清晚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。

茶碗沿上结着一圈褐色的老茶垢。

她吹了吹漂在上面的死茶叶梗子,喝了一口。

茶水有些苦,涩得她嗓子眼发紧。

“好个屁。”

她把茶碗“当啷”一声磕在红木桌上。

“教官门牙没了,承宇呢?全须全尾的?”

林副官拿脏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油汗。

“大少爷挨了军棍!”
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
“黄埔的军法严,直接在大操场上打了二十军棍,现在关禁闭室里吃凉水泡饭呢。”

霍霆霄一听,牛眼瞬间瞪圆了。

“他奶奶的!”

他猛地站起身,大皮靴在青石板上踩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敢打老子的儿子!老子这就去南京平了他们的新兵营!”

“站住。”

洛清晚连眼皮都没抬。

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化了一半的薄荷糖,剥开黏糊糊的糖纸。

把糖块塞进嘴里,嚼得咯嘣响。

“让他挨着。”

“去当大头兵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
洛清晚冷哼了一声,把糖纸随手扔在脚底下的痰盂边上。

“多挨几顿打,他就知道外头的饭没那么好吃了。”

“没成想你这当爹的,还不如个孩子懂规矩。”

霍霆霄憋红了脸,悻悻地坐回椅子上。

椅子腿发出“嘎吱”一声长鸣。

他抠了抠下巴上的硬胡茬。

“老子就是心疼。”

霍明月提着那个包着铜边的大牛皮箱子。

箱子死沉,压得她肩膀有些歪。

她那身月白色的洋装裙摆上,沾了点地上的香灰。

“爸,妈,我走了。”

她声音脆亮,没半点留恋的意思。

洛敬山从偏厅里一瘸一拐地跑出来。

手里攥着个沾满黑鼻涕的真丝手帕。

“明月啊!你真要走啊!”

老头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。

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大沓皱巴巴的汇丰银行本票。

票子上还有一股子发霉的死老鼠味儿。

“穷家富路,这五百万法郎你拿着,去了洋人的地界,别委屈自个儿!”

他把本票死命往霍明月手里塞。

霍震霆也光着大脚丫子冲了出来。

他脚底板上全是黑泥,踩在干净的红地毯上留下一个个脏印子。

“拿这破纸有屁用!遇到打劫的能当枪使?”

霍老头一把推开洛敬山。

他从腰腰里拔出一把黑亮亮的王八盒子手枪。

枪把上还有他常年握着浸出的油光。

“孙女!拿着!”

老头子把枪拍在箱子上。

“谁敢在巴黎给你脸色看,直接一枪崩了他的天灵盖!”

霍明月嫌弃地看了看那把沾着手汗的破枪。

“爷爷,法国海关不让带枪。”

她把汇票塞进随身的软皮小包里。

“外公的钱我收了,正好去那边收几个破产的银行玩玩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,高跟鞋敲在地上“笃笃笃”直响。

洛清晚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
外头的冷风吹乱了她的短发。

“明月。”

她喊了一声。

霍明月回过头,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。

“别给洛家丢脸。”

洛清晚扯起红唇,笑得有些冷硬。

“得咧,妈,您就等着瞧好儿吧。”

霍明月招了招手,钻进了门口那辆冒着黑烟的福特轿车。

车子排气管突突直响,喷出一大股呛人的尾气。

一溜烟消失在南城的烂泥街道尽头。

法国巴黎,塞纳河畔的证券交易所。

阴雨连绵了半个月,天冷得像个大冰窟窿。

交易所的大理石地板上,踩满了泥水脚印。

散发着一股子雨天捂馊了的皮鞋臭味和羊膻味。

一群大肚便便的法国银行家,正挤在交易大厅的黑板前。

他们手里挥舞着白纸,汗水把衬衫都浸黄了。

“罗兰财团的股票又跌了三个点!”

一个红胡子洋人声嘶力竭地喊,嘴里喷出浓烈的大蒜和雪茄味。

“他们名下的纺织厂快发不出薪水了!”

“抛!全抛掉!”

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。

冷风夹着细雨灌了进来,冻得门边几个洋人直打哆嗦。

霍明月打着一把黑色的洋伞,慢条斯理地走进来。

她身上穿着件大红色的丝绒高开叉旗袍。

外头罩着件白色的貂皮短大衣。

大衣领子上沾了几滴雨水,亮晶晶的。

她收起雨伞,水珠子“滴答滴答”落在脏兮兮的泥水板上。

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
那些法国老财阀瞪着色眯眯的蓝眼珠子,上下打量着她。

“哦,这是哪里来的东方小娃娃?”

红胡子银行家走过来,嘴里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。

烟灰落在他的皮鞋面上,烫出一个白点。

“小姑娘,这里是男人的战场,你该去对面的咖啡馆喝下午茶。”

他操着傲慢的巴黎腔,伸手想去摸霍明月下巴。

霍明月眼皮都没抬。

她反手一巴掌拍在红胡子的胖手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红胡子手背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子。

“把你的脏手拿开。”

霍明月用极度纯正、不带一丝口音的法语冷冷开口。

她走到旁边的一张空桌子前,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扔。

袋子角上沾了点咖啡渍,在桌上擦出一道黄痕。

“罗兰财团手里的那五家纺织厂和三家重工机械厂。”

她红唇微启,声音清脆得像落盘的珍珠。

“我全收了。”

大厅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
只能听见外面雨点砸在玻璃窗上的“劈啪”声。

红胡子捂着手背,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
“你全收了?你知不知道那需要多少法郎?”

他张着大嘴,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烂牙。

“就是把你们东方的国库搬空,也买不起一个车间!”

霍明月扯了扯嘴角。

她从兜里摸出一块方糖,剥开糖纸扔进嘴里。

嘎嘣嘎嘣嚼碎了。

“废话真多。”

她打开牛皮纸袋,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和汇丰银行的不记名本票。

直接甩在红胡子的肥脸上。

本票边缘刮过他的大鼻子,刮出一道细细的血丝。
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。”

“这是两千万法郎的全额现单。”

霍明月一脚拉过把破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
椅子腿发出难听的“嘎吱”声。

她翘起二郎腿,高跟鞋尖一点一点的。

“今天闭市前,把所有的过户手续给我办齐。”

“少办一家,我让你们的股票明天跌成擦屁股纸。”

红胡子捡起地上的本票。

他眼珠子死死瞪着上面的数字和洛家钱庄的钢印。

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浑身直打摆子。

“这……这印章……”

他咽了口干唾沫,嗓子眼发涩。

“你是那个东方女财阀洛清晚的……”

“我是她女儿。”

霍明月拍了拍旗袍上的灰尘。

“南城霍明月。”
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。

不到半天功夫,整个巴黎金融圈全炸了锅。

各大报纸的号外漫天乱飞。

报童在泥水街头扯着嗓子喊。

“号外!号外!”

“东方天才少女豪掷两千万法郎!买下罗兰家族半壁江山!”

“十九岁的金融女王!让巴黎银行家集体低头!”

报纸上印着霍明月翘着二郎腿、眼神冰冷坐在交易所里的黑白照片。

照片底下配着一行大字:她带着东方的黄金风暴来了。

南城,洛家老宅的院子里。

太阳明晃晃的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
霍霆霄光着膀子,坐在一张竹躺椅上。

他手里拿着一张刚送来的外国报纸,正瞪着眼瞎看。

他看不懂洋文,就盯着报纸上闺女的照片直乐。

“媳妇!你快出来瞧瞧!”

他扯着破嗓门往屋里吼。

“我闺女上洋人的报纸了!这姿势,这眼神,简直跟老子拿枪崩人时候一模一样!”

他一激动,大手在腿上使劲一拍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腿上的黑泥点子震飞起来,落进了旁边的一碗凉茶里。

洛清晚端着个带豁口的瓷盆从屋里走出来。

盆里装着刚洗好的几个水蜜桃。

桃子上的毛还没洗干净,湿漉漉的。

“嚎什么丧。”

她把盆往石桌上一搁,水花溅出来,弄湿了桌子。

“报纸我早看过了,二哥一早就拿来给我翻译了。”

洛清晚拿起一个桃子,也没削皮,直接咬了一大口。

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
她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,擦在风衣袖子上。

“这死丫头,去巴黎第一天就砸了两千万法郎。”

“真当老娘的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

她嘴上骂着,眼底里那股子得意和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霍霆霄凑过来,从盆里抓起个桃子。

连核都没吐,直接在嘴里嚼得稀巴烂,“咕咚”一声咽了下去。

“花就花了,咱家有的是大洋!”

他咧着大嘴傻笑,露出一排白牙。

“承宇在军校里挨棍子,明月在巴黎砸场子。”

“媳妇,这俩小兔崽子都飞出去了。”

他大脑袋靠在洛清晚肩膀上,呼出一股子桃子甜味和烟草味。

“这家里空落落的,就剩咱俩了。”

洛清晚嫌弃地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。

“嫌空你去找老头子吵架去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洛砚舟满头大汗地从大门口跑进来。

他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,领带扯到了脖子根。

眼镜片上全是雾气,他拿脏手帕使劲擦着。

“晚晚!小霍!”

洛砚舟喘着粗气,一脚踩在院子里的水坑里,泥水溅了一裤腿。

“人都找好了!”

他咽了口干巴唾沫。

“商会的几个老掌柜,还有医院和兵工厂的管事人,全在账房候着了!”

洛清晚把吃剩下的桃核扔进痰盂里。

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
“得咧。”
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粘水。

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彻底放下的轻松劲儿。

霍霆霄一听,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火灯。

他一把拽住洛清晚的手。

手心里的热汗黏糊糊的。

“媳妇!真要把摊子全交出去?”

他激动得直搓手,指甲缝里的泥都搓出来了。

“老子终于能拉着你去深山老林里躲清闲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