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天(1 / 1)

楼下的扫地声停了。

片刻的寂静后,脚步声响起。很轻,很稳,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,一级一级向上。

克莱尔走上来,就看见他站在窗边,背对着走廊,不知道又在想什么。

“看什么?”

“树。”阿拉斯托没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上。

她走过来并肩站着,往外看了眼那棵光秃秃还没发芽的树,直白评价:“难看。”

阿拉斯托笑了:“还行。”

故意学她的口气。

克莱尔瞥了他一眼,见他还看着树笑,也没多说,只吐出两个字:“吃饭。”

转身下了楼。

壁炉边已经摆了三碗清粥。

老神父坐在椅子上,看见他们,笑着招手:“来了,坐。”

克莱尔在神父旁边坐下,阿拉斯托在另一边落座。

三个人围着壁炉喝粥。

粥很清,没什么味道,却烫得暖心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
老神父喝了一口,眯起眼,像是很享受这简单的温暖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粥的热气里,显得有些模糊:“克莱尔。”

“嗯?”

“明天去杂货店,”老神父慢慢说,像是随口提起,“多买点米。”

克莱尔看着他,没说话,等着下文。

老神父笑了笑,皱纹舒展开,目光在阿拉斯托身上停了停,又看回克莱尔,声音温和:“以后,多一个人吃饭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阿拉斯托捧着碗,看着眼前这两个人。火光在他们脸上一跳一跳的。

碗壁传来的温度,粥的热气,火的暖意,还有眼前这一幕……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,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暖流。

他低下头,也喝了一口。

烫得舒服。

夜里,阿拉斯托躺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……这里太安静了,但又和森林里的安静不一样。

森林的静有风、有叶、有虫鸣鸟叫,这里的静,是彻底的空。

他睁着眼,看着头顶一片漆黑的、没有窗户的天花板。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,包裹着他。

躺了一会儿,他听见脚步声。很轻,很慢。从走廊尽头传来——就是那扇有窗户的地方。

他坐起身,在黑暗中侧耳倾听。

脚步声停了。过了一会儿,又响起来。走远,再走近,来回踱步。规律,平稳,不疾不徐。

是克莱尔。

她在那扇能看到歪脖子树的小窗边走来走去。看那棵树?看窗外的夜色?还是只是睡不着?

她也没睡。

阿拉斯托静静听着那节奏均匀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
一下,又一下。

像某种安眠的节拍,又像是寂静本身的心跳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那脚步声,终于停了。夜,重归彻底的寂静。

他也闭上眼睛,慢慢沉入无梦的睡眠。
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阿拉斯托下楼时,克莱尔已经在扫地了。

唰——唰——的声音,在清晨空旷的教堂里,清晰而安宁。
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亮。她看了他一眼,淡淡一句:

“早。”

“早。”他点头,走到壁炉边。

炉火已经重新生起,驱散着清晨的寒气,上面架着一个旧铁壶,正噗噗地冒着白气。

“神父呢?”

“做弥撒。”克莱尔头也不抬,继续扫着地,声音透过扫地的“唰唰”声传来。

阿拉斯托走到通往正厅的侧门,推开一条缝。

教堂大厅里,老神父独自站在圣坛前,对着一排排空椅子,低声念祷文。

阳光从彩绘玻璃落下来,在他身上染出一片斑斓。

他瘦,背有些驼,却站得很稳。声音苍老,沙哑,却异常平稳。在空旷的大厅里形成一种低沉的韵律。

就在这时,阿拉斯托感觉到身后有极轻微的动静。他微微侧头,用余光瞥见——

克莱尔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,像只想干坏事的猫……还以为他没看见她。

她探头探脑的拍了他一下,发现没吓到人后可惜的咂了下嘴,把脑袋从他肩侧挤出来,也凑到门缝边瞧。

然后,她似乎不满足于这个视角,仗着自己现在的个子比他还高一点点,扒拉着他的肩膀,踮起脚,也一起从门缝里看那个背影。

阿拉斯托就这样被有点高又没那么高的克莱尔硬生生压矮了一截儿……但他也不吱声,任由她扒拉着。

两人就这么悄悄地猫着,像两个窥探大人世界秘密的孩子,屏息凝神看着圣坛前那个苍老的身影。

神父念完最后一句祷文,在胸前划了个十字,动作缓慢而虔诚。然后,他缓缓转过身,似乎准备离开圣坛。

……他一眼就看见了这两个人了。一双金色眼眸在上,一双微微睁大的深色眼眸在下,在门缝的阴影里,显得格外醒目。

他愣了下,显然没料到这一幕。随即无奈的笑了,皱纹舒展开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点慈和的光。

他咳了两声,声音带着笑意:“起啦?来,吃早饭。”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