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蛐蛐小卒岂敢放肆(1 / 1)

维拉赌场比卡西乌斯那家小一点,但是更亮,灯更多,金色装饰也多,连门口站的人穿得都更像样。

克莱尔走进去的瞬间,几道目光就钉在了她身上。

白发,背后收拢的白色羽翼,还有那条诡异的发辫,都和这片金光闪闪、欲望流淌的场合格格不入。

不过没人上来阻拦。

地狱里长得更怪的玩意儿满地爬,只要口袋里叮当响,谁管你到底长什么样?

米琪跟在她身后半步,眼睛瞪得溜圆,竖瞳里映着满室浮华的光。“我的地狱啊……这也太晃眼了……”

克莱尔拉着她的袖子,走到一张牌桌前面。

规则和上一家差不多,她坐下来,对面是一个穿着考究的恶魔,手上戴着好几个戒指。

看到克莱尔落座,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标准而疏离的笑。

克莱尔没看他,将筹码分出约一半,推过线。不多不少,一次试探。

输了。

她眨了下眼,没停顿,又将剩下筹码的一半推出去。

又输。

再推,再输。

面前的筹码堆肉眼可见地矮下去一截。对面恶魔脸上的笑容加深了,带着“果然如此”的笃定。

“新手?”

克莱尔看着他,没说话。

她又看了眼发牌的人——

脸上没表情,手也很稳,可每次她下注,那人左手小指都会不自觉地蜷向掌心。

她又推了一把。

米琪在旁边都不敢看了,紧紧抓着克莱尔的袖子,嘴里不停念叨:“完了完了完了,又是全押,你疯了吧——”

然后赢了。

米琪的嘴还保持着“O”型,没合上。

克莱尔勾了勾嘴角。

一种熟悉的、冰冷的兴奋感顺着脊椎爬上来——

找到了。

游戏,现在才算真正开始。

克莱尔开始加注。

每次都在那个微妙瞬间,将筹码推过界线。

赢了,赢了,赢了。

对面的恶魔脸色铁青,猛地将筹码一推,站起身,椅子腿与地面刮擦出刺耳噪音。

他一个字也没说,转身就走,离席的背影透着压抑的怒意和狼狈。

很快,一个穿着剪裁更精良的深色马甲、面容精干、眼神锐利的恶魔坐到了对面空位上。

他朝克莱尔微微颔首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精确的笑容。

“小姐手气正旺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我来陪您玩几局,沾沾喜气。”

换人了。

赌场派出“控场”的了。

发牌员也悄无声息地换了,比上一个更稳,更“干净”,几乎看不出任何习惯性的小动作。

但“几乎”,不是“没有”。

他的破绽不在于手,在于节奏——他太想把节奏拉回赌场熟悉的、温水煮青蛙的轨道了。

克莱尔笑了,这次没等对方“动手”,她直接在自己牌面极差时,再次全推。

新来的庄家眼神一凝。

他大概没料到有人会不按牌理出牌到这种地步。他按规矩发牌,克莱尔输了。

但她要的就是这个“按规矩”。她在确认,换人后,赌场是想先“正常”地赢她几把,挽回颓势,再考虑别的。

很好。

她可以陪他们玩一会儿“正常”的。

下一把,她全推,输了。再下一把,全推,赢了。接着,全推,又赢。

她面前的筹码堆成小山。米琪在旁边激动得直拽她的袖子。“你又开始了!你又开始了!”

克莱尔没理会。

她的目光锁死在发牌人脸上,那魔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,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
她开始输了。

小注,输。小注,再输。连续五六把,面前的筹码以一种稳定、平缓、令魔安心的速度减少。

对面的魔嘴角绷紧的线条微微放松,甚至在她又一次“失误”时,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。

赌场要的就是这种效果——“运气用尽,慢慢流血”。

这比突然崩盘好看,也更容易向其他赌徒解释,更能维持“公平”的表象。

旁边围观者的议论也适时地转变了风向,从最初的惊叹变成了惋惜、嘲讽,夹杂着“我早就说过”的事后聪明。

“看吧,新手运过了。”“赢得多猛,输得就多快,都这样。”

克莱尔听着,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从未消失。

她甚至故意在输掉一把后,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配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,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烦躁与不甘。

她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,旁边的人散了多半。米琪在旁边急得不行。

“你干嘛一直输!你刚才不是赢得好好的吗!”

克莱尔没回答。

她一直在看,看发牌人的手,看他的表情,看他的节奏。

他明显放松下来了,每次她下小注,那人手指动得就轻了,脸上也不绷着了。

他在心里,已经给她贴上了“运气耗尽、不足为虑的蠢货”这个标签。

她坐在那儿,看着那张逐渐放松、甚至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的脸,忽然想起好多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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