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小鸟疯狂挣扎ing(1 / 1)

亚当回到自己的房间,反手关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站了许久,才摘下头盔,放在光洁的桌面上。

他盯着那明黄刺眼的,咧到夸张弧度的笑容图案看了几秒。

那笑容永恒灿烂,无忧无虑,像在嘲讽他此刻所有的狼狈与混乱。

他猛地伸手,将头盔狠狠翻转,死死扣在桌面。

仿佛要将那聒噪的笑意,连同地狱废墟上那双冰冷的金眸,以及自己胸腔里那团滚烫又酸涩的混乱一并粗暴地镇压。

天堂的光永恒明亮,温暖如初。可此刻落在他眼里,只剩下一片令人烦躁的苍白。

温暖是别人的,他只觉得冷。

脑海里挥之不去的,是地狱暗红天幕下那团刺眼的,属于她的光。

她忘了。

那双和他同色的眼睛里,没有久别重逢的波澜,没有失而复得的微光。
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……属于“克莱尔”看他时的温度。

只有冰冷的警惕,和……被他敏锐捕捉到,却又宁愿是自己他妈错觉的,该死的、纯粹的玩味和嫌弃。

他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,带来尖锐的刺痛,试图用这肉体的痛去压制灵魂深处那更庞大、更混乱的钝痛。

她死了,她在他的允许下下了地狱,为了救那些他眼中卑劣的蝼蚁,死在他怀里。

他以为那是终结——可她现在还“活着”。在地狱,以一个罪人的身份。

……他应该恨她。

恨她选择了那里。恨她站在路西法的天空下。恨她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睛,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——可那恨刚冒出来,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掐灭了。

因为他还记得。

记得她还是风的时候,飘在他手边蹭他。记得她偷喝他的奶昔,眯着眼偷笑。记得她靠在他肩上睡着,呼吸很轻。

他恨不了她。

他试过。他该恨她的——

她是罪人,她站在地狱,她忘了他。

但他恨不了。

所以这恨无处可去。只能掉头回来,烧他自己。

他该厌恶她,唾弃她,将她作为最危险的异端彻底抹除。这才是“正确”的,这才是“亚当”该做的。

可他闭上眼,看到的从来不是末日区领主辛。

是克莱尔。

是那个会偷喝他奶昔、理直气壮用他杯子、最后靠在他肩头安睡的克莱尔。

是那个即使化为光点消散,指尖最后一点温度也烙印在他灵魂里的克莱尔。

对“罪人”本能的憎恶,与对“克莱尔”刻骨的执着,如同两道背道而驰的狂流,将他冲撞得支离破碎。

——可他恨不了她。

所以他只能恨路西法,恨地狱,恨那个该死的判决,恨这个让他站在这里、什么都做不了的、荒谬的世界。

他僵立了不知多久,直到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,才重重将自己摔进床铺,像一具被抽空力气的躯壳。

天堂恒常的光线落在他脸上,温暖依旧,却只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与孤独。

闭上眼,全是她的样子。

飞扬的白发,玩味的金瞳,那句轻飘飘的“我们认识?”。

他烦躁地翻身,把脸深深埋进枕头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他痛苦又着迷的幻影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又猛地坐起,像一头困兽一样走到桌边,像是跟自己较劲般,狠狠将倒扣的头盔翻转回来。

那明黄的笑脸再次映入眼帘,刺目,聒噪,咧着永恒的弧度,仿佛在嘲笑他所有的挣扎、狼狈、与无用的恨意。

他盯着它,看了很久,久到那笑容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讽刺。

他重新戴上了头盔。

他推门出去,大步穿过永恒明亮的长廊,步伐快得近乎逃跑,径直走向昔拉的办公室。

门没关。

昔拉坐在光晕中,手持文件。看到他,那双银白的眼眸抬起:“清洗结束了?”

亚当停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他需要一点时间,让声音听起来像平常那样。

他吸了口气,胸腔里那团混乱依旧在烧,但声音已经强行拔高,带上那副吊儿郎当的、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调子:

“末日区——没清。”

昔拉放下文件,指尖轻轻顿了一下:“那片?你们不是早就懒得管了。”

他向来嫌那儿清理效率低,不怎么爱去那儿清。

亚当走进来,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喇喇地瘫进椅子,而是在她对面坐下,脊背挺得有些僵硬。

他盯着桌面一处虚无,自顾自地说着,声音勉强维持着稳定,语速却比平时慢。

“有座教堂。”

他吐出这个词,仿佛它带着地狱的硫磺味,“地狱末日区,东边最高处。废墟上建的。有光。很亮,金白色的,像……”

他顿住,像是找不到词,又像是不愿说出口。

昔拉沉默地等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的边缘。

亚当摘下头盔放在桌上,让那咧着明黄笑容的图案正面朝上,对着冰冷的天花板。

他盯着它,仿佛在与另一个自己、与那个永远张扬嬉笑的“亚当”对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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