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不想去想那个可能(1 / 1)

大清洗结束后,鲁特站在传送门旁,看着队友一个接一个从地狱返回。

她没有动。

她的目光紧紧锁着那道逐渐收缩的裂隙,仿佛要透过它,看到某个她不愿意、却又无法不去确认的“异常”。

多年前的那次大清洗,记忆犹新,如同昨日。那时候,克莱尔还在。

而一切的起始点,都源于克莱尔那份近乎偏执的、试图“拯救”的念头——她想帮她们。

一切的开端,都是因为她。

如果她当初没提那个孩子,没提那朵花,是不是克莱尔就不会走到最后一步?

如果她当时把克莱尔要藏的那些话告诉亚当——是不是,她就不会下去?

如果……

没有如果。

她死了。她就这么轻松地死在那群傻逼的算计下,死在这么一个该死的地方。

事实明摆着,那些罪人根本不值得救,也不配。

他们生于罪,长于罪,死在罪里,烂在罪里,像蛆虫在粪土里狂欢,还自以为找到了乐园。

克莱尔想拉他们,可他们配吗?

他们只配被圣光烧灼成灰,或在地狱的业火中永世煎熬,反复咀嚼自己酿下的苦果。

他们都该死。

——那些卑劣的灵魂,不配克莱尔为他们流一滴血,更不配她为他们……散作无法挽回的光。

谁都不配。

尤其是那个最终将利刃递出的“孩子”。那个用最讽刺、最可悲的方式,完成了对“拯救”最恶毒嘲讽的“无辜者”。

克莱尔的死,在鲁特看来,不是牺牲——是玷污。是她试图拯救的“罪”本身,以最卑劣的方式吞噬了她。

她以为,亲眼见证过那场死亡后,亚当,她自己,所有曾靠近过那抹光的人——

都会彻底看清这残酷的真相,从此对“罪”与“地狱”再无一丝怜悯与犹疑。

可去年,末日区在清洗报告中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亚当和那个新冒出来的领主打了一场,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。

今年,还是一片空白。商业区,工业区,所有标注的区域都被“清理”完毕。

唯独末日区,依旧空白——他真的不打算再去末日区了。

她心里早已有了隐约的苗头,只是不敢,也不愿去确认。

她不愿意将和她有关的任何事,和“地狱”这两个字联想到一起。

鲁特死死攥紧手中的武器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挑动了一下——

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肌肉因极度紧绷或某种尖锐情绪而引发的无意识痉挛。

旁边有同僚喊她:“鲁特,走了。”

她没动。

“长官呢?”

对方愣了一下:“不知道,好像……先回去了。”

鲁特点了点头,又在原地站立了片刻,才转身走向总部大楼。背影挺直,步伐稳定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
x

亚当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厚重的门紧闭着。

她没立刻敲门。先传入耳中的是一种单调、急促、带着明显焦躁意味的声响——椅子腿与地面摩擦、反复转动的吱呀声。

吱呀。吱呀。吱呀。

她面无表情地在门口站了几秒,然后抬手,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。

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“进。”

声音有些闷,但那股惯常的不耐烦调子还在。

鲁特推门而入。

亚当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脸上带着那个没怎么取下过的头盔。

头盔上依旧咧着一个仿佛永远不知愁、或者纯粹是欠揍的笑脸。

他的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……那里套着一枚黯淡的指环。

是克莱尔留下的天环,鲁特认得。她死的时候亲自套上去的。

亚当察觉到她的目光落点,极其迅速地把手从扶手上拿开,揣进了兜里,同时下巴微微抬起,目光斜睨过来。

“有事?”

语调上扬,是那种“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子时间”的欠揍感。

鲁特站在他桌前,身姿笔挺,语气不带一丝温度:“长官,今年大清洗,末日区依旧没清。”

亚当没吭声,只是脑袋轻微地动了一下,像是点了点,又像只是调整角度。

“去年也没。”她补充。

“……嗯哼。”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,算是承认。

“长官,”鲁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,“我能知道原因吗?”

亚当终于正了正脑袋,金色的眼瞳对上她的视线。目光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以及一丝被质疑的不爽。

“不能。”

他回答得干脆利落,甚至带着点“你管得着吗”的无赖,“老子想清哪儿清哪儿,不想清的就放着,有问题?”

鲁特没有移开目光,也没有继续追问,就那样站在原地,用那种近乎固执的眼神看着他。

亚当也回视着她,头盔上的笑脸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他先一步略显烦躁地移开了视线,落在窗外的天光上,仿佛那玩意比眼前的人更有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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