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慌乱(1 / 1)

江曦被带着来到了城外靠京城方向的一片树林。

下马落地,辨认出京城方向后,江曦好奇道:“有京城的人要来?”

邶清解释道:“你我迟迟未归,皇帝心里不安。”

她心中忽然一紧,担忧道:“又是来杀你的?这是觉得你受伤了想趁热打铁?”

不是。

她才是那个让他迟迟未归的变数。

皇帝这一回的目标,是她。

不过见她担忧的模样,邶清心中一柔,忽而问道:“我若杀人,曦曦怕吗?”

江曦摇头:“不怕啊,你不杀他们,就要被杀,当然是保命重要!”

邶清凝视着江曦,忆起那日在皇宫她手起刀落的模样,语气更温柔了些:“嗯,我想也是。”

江曦不是事事都需要他保护的弱女子,可他的护短之心却与日俱增。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
大概是入宫那天,一眼万年,从此入心。

他想要保护她,让她免受惊扰与伤害。

他不知道从前的江曦为何会养成身上带刀的习惯,不过以后有了他,江曦自是不必再拿刀了。

他心悦江曦,愿意从此去做她口中所谓宠爱她的人。

身侧马蹄声渐近,在不远处停了下来。

“何人挡路!”

邶清与江曦同时抬头看去。

待看清楚女子的脸后,马上三人一惊,纷纷觉得十分熟悉,拿出随身带的画像展开一看——

的确是画像上之人,姜曦。

还真就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
三人一路从京城赶来,还未入城,不曾想目标竟自己送上门来。

不过,姜曦旁边的男子是谁?

黑衣墨发,绝世容颜下的眼神冰冷,气质仪态超尘脱俗。

此般出众,只有国师大人能比肩。

不过……眼见黑衣男子对着姜曦爱护至极,姜曦也与他姿态亲近,一个念头在三人脑海里闪过。

后面一人不确定地问出声:“你是……国师?”

邶清冷冷道:“是一起来,还是一个个上?”

听到熟悉的声音,三人终于确定,眼前之人的确是国师。

确认了国师身份,再看国师的脸,终于觉得不对劲儿起来。

国师是开国前就伴驾的人物,距今已有三十年,怎么可能如此年轻?

除非,是不老不死的妖怪。

三人目露惊恐:“妖怪……你是妖怪!”

“还有你!”一人指着江曦,“你与妖怪为伍,你也是妖女!”

江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
领头之人怒道:“我大卫的国师怎可由妖来担任,今日我便在此为陛下除害!”他说完从马上一跃而起,举着剑就要刺向邶清。

邶清不屑一笑:“不自量力。”

他揽上江曦的纤腰飞快转了半圈,避开剑势,并在那人从身侧掠过时,一把抓上他手腕,接着用力。

领头之人疼得牙呲目裂,手一脱力,剑便滑落。

邶清将人甩了出去,用足尖轻踢了一把剑,反手接住。

动作行云流水又干净利落。

而那人撞上一颗树干,已倒地身亡。

余下两人拿出剑挡在身前,吓得忘了逃跑。

邶清松开江曦,低声交代了一句等他,转身的同时足尖一点,飞身而起。

他握着剑,在两人还未看清时便抹了脖子。

剑尖只一道淡淡的血痕,角度精妙一招毙命。

江曦看着邶清,忽然生出一种他在睥睨天下的感觉。

他有绝对的实力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

所以,他才会不满足于现状,想要去世界之外吧。

可如此强大的他,她又要如何阻止?

欺骗他吗……?

邶清毫不留恋地扔了剑,快步回到江曦身边,见她眉目隐有愁容,只当她在担忧刺杀,不禁安慰道:“别怕。”

“他们没有回去复命,皇帝便会得知我还活着,不会再派人来刺杀。”

“曦曦可以安心。”

江曦微微一笑:“好。”

之后的事,便等之后再说罢。

今朝有酒今朝醉。

船到桥头自然直。

解决完小麻烦,邶清一把火烧了几人随身带的画像,两人又回到了小城。

街上卖年货的很多,一片红色,看着喜气洋洋,人人脸上都浮现着欢喜与期待。

江曦已经许多年都是一个人过年,从前看着这些红色,虽说不上有多难过,但也心知热闹与她无关。

过年对她来说,与一年中的每一天都没有任何分别。

但此刻,邶清在她身边,她心里生出淡淡暖意,终于有一丝融入热闹的感觉。

原来过年也可以不是一个人。

江曦没由来得高兴起来。

她兴致勃勃地挑了对联和爆竹,一转身,见到一个扎着小辫的小丫头正抱着邶清的腿不撒手。

小丫头仰头奶声奶气道:“哥哥你生得真好看。”

若是从前,邶清定会一把推开小丫头,但他在江曦面前不想表现得如此凶恶,余光又见江曦转了身,便适时抬头,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束手无策的表情:“曦曦,快来帮我。”

江曦立刻了然,上前蹲在小丫头旁边,轻轻握着她的手拿开,微笑道:“小妹妹,这个不能抱哦。”

小丫头茫然道:“为什么不能抱?”

“因为……”江曦看着眼前四五岁的小丫头,觉得她应该不太理解夫妻,思考了一下措辞答道:“这是姐姐的,所以别人都不可以抱。”

小丫头转了转眼珠,乖巧道:“好的,那我不碰姐姐的东西。”

结果她跑了几步,绕到另一边,就要去抱邶清的另一条腿:“我抱这个也可以。”

江曦眉心一跳,在最后一刻拦住了小丫头的手,无奈道:“这个也不能抱。”

小丫头撅起嘴,委委屈屈道:“姐姐好贪心。”

江曦抚额,耐着性子解释道:“无论你抱哪一边,都是在抱哥哥呀。”

顿了一下,硬着头皮又道:“哥哥是姐姐的,所以哪里都不能抱。”

邶清闻言,眸色一深。

江曦说他是她的。

她可真会说好听话,像是在宣示主权,像是每一个字都在说着在乎他。

明知她不会将此话当真,他还是心生愉悦。

小丫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:“那好吧,娘亲说旁人的东西不能碰,我要听娘亲的话。”

江曦看着小丫头依恋母亲的模样,心中一软,摸了摸她的头,温柔道:“嗯,要听娘亲的话。”

小丫头很快被来接她的妇人带走,妇人虽恼怒她乱跑却也不舍得重言重语,只轻嗔几句便作罢,还将买来的糕点递给小丫头。

江曦站起来,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,有些羡慕。

邶清走到她身边道:“曦曦对小孩子倒是很有耐心。”

江曦收回目光:“嗯。”

因为不想别人同她一样,拥有不快乐的童年。

回到租的宅院,江曦拿出对联准备贴。

她站在门前比划了一下,发起了愁。

门太高,她够不到上面。

邶清放下其余的东西走出来,看她一眼:“怎么,够不着?”

江曦看见他,点头,就在他以为她会让他帮忙时,她开口道:“你等一等,我进去搬个凳子来!”

邶清:“……”

舍近求远!

邶清拉住朝里走的江曦:“我来吧。”

江曦停下来,像是才意识到:“啊,对!”

她上下打量他,笑起来:“反正你这么高,不踩凳子也可以。”

她先递给他一张:“这个贴在右边。”

邶清接过,拿了对联在墙上比划:“这样?”

“再往右一点。”

“等等,过了过了,再左一点点。”

“好了好了。”

邶清将对联贴好,又去贴另一张和横联。

贴好后,江曦看着红纸黑字,眼里透着新奇和满意:“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贴对联。”

邶清微愣,意外道:“看你说得头头是道,原来是第一次?”

江曦朝里走,随口答道:“看得多自然就知道了呀。”

邶清还想再问,江曦已走进院子开始研究买的爆竹。

他跟了上去。

江曦左看右看,觉得和现代的爆竹有些不一样,抬起头随意跟他开玩笑道:“还没到除夕,你说我要是现在试试这爆竹,扰了左邻右舍,他们会不会冲进来打我?”

他们敢。

邶清站在那儿看她,淡淡一笑,纵容道:“曦曦想试就试试,只差一日而已。”

眼前的爆竹像是竹子所制,江曦实在好奇,取了火石歪头捣鼓起来。

她是第一次尝试放爆竹,既兴奋又害怕,颤巍巍几次想点火,火还没碰到就吓得缩回去。

如此反复数次,终于点上火,却没有动静。

江曦奇怪探头去看,爆竹却忽地噼里啪啦响起来。

“江曦!”

眼见危险,邶清心中一慌,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她,匆匆用手背去挡爆竹。

爆竹被手背击开,落在远处,响了一会儿便没了声息。

邶清低头问江曦:“曦曦可有伤到?”

江曦靠在邶清怀中,心跳得出奇快,缓了一瞬才道:“没有。”

他将她护得这样好,怎么会受伤。

邶清放下心来:“那就好。”

江曦从他怀中离开一点,眼尖看到他的手背,惊呼出声:“你的手!”

手背大片的红肿与手指的白皙肤色对比明显,江曦的心猛然一缩,只觉得内心有说不出的慌乱,她咬牙道:“你疯了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