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选择相信他(1 / 1)

木锦绣说的是陆云沉吗?

虞鱼也有一瞬间的迷茫,见她偏执的几乎疯魔,也不继续和她辩解,转了话题,问道。
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今日此时下山?还特意在这里截杀我?”

“是月馨告诉你们的?”

她毫不意外,也确认了,林秋星告诉她的消息是真的。

怪不得月馨这几日这般奇怪,一直缠着她要她赔剑就罢了,今日还非得一直跟着她等她离开,也是,若不跟着她,怎么知道她何时离开,怎么报信呢。

木锦绣快意的笑了。

“算你聪明,是月馨,我爹爹和月霜仙子认识,特意让月馨引你下山,我们好下手杀你。”

果然……

虞鱼喃喃自语。

她怎么忘了刑木道君和月霜道君呢,明明第一日在学堂院子里就听到弟子讨论了,这两人早就勾搭上了,合作杀她合情合理。

“好了,该知道的都知道了,安心的去死吧,陆哥哥是我的了。”

木锦绣眼中蹦出惊人的恶毒和快意,激动的笑,扭头看向刑木道君。

“爹爹,送她上路吧。”

刑木道君没说话,只缓缓举起手,灵气在手心渐渐聚起一柄剑,这方天地的灵气仿佛都被他吸尽了,空气压抑沉重。

虞鱼不自觉的加重了呼吸,盯着他手心的剑,顿了顿,飞快的从储物袋中拿出小瓷瓶,倒出一颗碧绿的小药丸,吞下。

刑木道君不在意她的小动作,毕竟一个金丹修为的女修,他杀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

空气中飘来股淡淡的药香,他突然觉得筋脉中的灵气一滞,竟有些运转不畅。

他没多想,当务之急,先杀了这女修。

反手握住灵力凝成的长剑,振臂一挥,飞身向虞鱼劈去。

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碾压过来,她背上陡然一沉,像背了座大山,她咬牙撑着,不躲不闪,准备生生接下他那一剑。

药性要通过灵力进入刑木道君的体内才会起效,她只能受他一击,这是最好的机会。

千钧一发之际,身后突然扑出一个清瘦的身影。

长剑刺入他体内,虞鱼瞪大了眼睛,反应过来,迅速运了灵力拍向刑木道君。

灵气剑消散,刑木道君捂着疼痛不已的胳膊后退拉开距离,脸色阴沉沉的盯着受他一剑的少年。

虞鱼扶着林秋星,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上前替她挡这一剑。

她就算受了这一剑,也最多是受重伤,而他……

盯着他血流不止的胸口,练气修为受元婴修士一剑,他大约……

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,她慌慌张张的从储物袋找伤药,手颤抖的厉害,找了好一会才从最底处拿出一瓶外用的创伤药,这是以前原主剩下的,也是她这里他唯一能用的东西。

“你会没事的,我说了一定把你完好带回宗,你相信我,我们都会没事的。”

眼睛酸涩的厉害,她扶着他躺在地上,想让他好受些,他张着嘴,清澈的眸像蒙了一层灰,黯淡无光。

他笑了,笑容青涩带了些羞意,却高兴极了。

“我–相–信–你–师–姐。”

“我–还–要–和–你–回–小–青-峰,努–力–修–炼,证–明–自–己–不–是–废–物–呢。”

掌心划过的手指渐渐无力,他喘了口气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心脏猛然抽痛,眼睛酸涩的厉害。

心口像压了一颗大石头,压的她喘不过气来。

她忍不住想。

若是……若是她早些发现……不,发现也没用,她不会管的,她漠视一切无关的人,她是个胆小鬼,怕死又懦弱,一直逃避,缩在自己的龟壳里,安居一隅。

是她……害死了他。

她抓住他泛凉的手,紧紧的,眼泪落在他衣襟处,晕染开来。

“你才不是废物,你明明比所有人都要努力,你刚刚还勇敢的扑过来救了我,你救了我的命,这是天大的恩情,是我欠了你呢。”

“我会……一直记得你。”

缓了许久,虞鱼才从情绪中抽离出来,她放下少年的尸体,却不敢再看一眼。

捡起碧月剑,一步步向刑木道君走去。

刑木道君脸色阴沉如水,正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凝聚灵力。

见虞鱼过来,他面上不禁闪过慌乱之色,下意识向木锦绣身后躲去。

然而一个灵力散尽的人动作能有多块,虞鱼眨眼间近在他眼前,长剑挥下,眼眨也不眨的斩断了他的腿。

“啊……”

“你这个贱人……你做了什么?我的灵力……我的腿……”

“你该死……该死……”

他双眸笼上血色,因为没了一条腿,身体摇摇晃晃,狼狈又难堪,却还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,维护最后的尊严。

“我能做什么呢?我什么都没做,我只是砍了你的腿,让你感受一下林秋星所受的痛苦罢了。”

“才没了一条腿而已,你看看你痛的惨叫的模样,像条没了牙冲人狂吠的狗。”

“明明秋星拖着断腿下了山,又受了你一剑,他都没喊一声痛,你怎么能叫呢?”

虞鱼举起剑,木然的挥下,又砍了他另一条腿。

双腿齐断,他狠狠摔在地上,面容扭曲,却不敢再惨叫出声。

双眸血红一片,突然看向一旁的木锦绣,声嘶力竭的大吼。

“木锦绣,杀了她……”

“木锦绣,快杀了她,木锦绣……”

木锦绣吓傻了,被刑木道君癫狂的吼声一震,回过神来,当即尖叫一声,扑向刑木道君。

“爹爹,你怎么了?”

“爹爹,你的腿,爹爹?”

被那一声声凄厉的爹喊的脑壳痛,她冷漠的注视着碧月剑,寒光凛冽,剑身没沾半点血。

“木锦绣,是我砍了你爹的腿,你要为他报仇吗?”

刑木道君癫狂的附和,大手紧紧抓着木锦绣。

“锦绣,是她砍了爹的腿,爹是个废人了,你快替爹报仇,快去。”

木锦绣手被抓的生疼,她想抽出来,可刑木道君力气奇大,一双手像钢筋铁箍一般,她连动下手指都难。

“快去~”

他歇斯底里的大吼,拽着木锦绣狠狠推了她一把。

木锦绣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,抽出自己的剑。

剑上镶满了宝石,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,剑身清辉闪烁,和第三重梦境中她那把剑一模一样。

虞鱼反手挽了个剑花,劈向那剑,一声脆响,剑断成两截。

也一样不堪一击。

她忍不住浅浅的翘起唇角,可无论是明艳的面容还是清澈的眸中,都没半点笑意。肌肉抽动,那笑容有些扭曲,清澈的眸渐深,渐渐晕染出墨色。

刺向她心口,一剑捅穿了木锦绣。

墨色快速褪去,终于恢复成一片的冷漠。

她一脚踢开木锦绣,居高临下的俯视刑木道君。

明明不久前,他也是这般俯视她,像看蝼蚁一般。

此刻,一切都对调了。

她不禁有些恍惚。

看着悬在鼻尖的长剑,刑木道君终于怕了,他扭曲肢体,强忍着痛,生生整个人趴在地面,求饶。

“虞仙子,是我的错,我不该对你动手,是我起了歪心思,想让锦绣和陆云沉结为道侣,我卡在元婴巅峰许多年了,我想用锦绣换化神丹,想让木眠峰分到更多的资源。”

“是我鬼迷心窍,是我痴心妄想。”

“虞仙子,你饶我一命。”

虞鱼眸光微动,歪着头,明艳的面容漂亮耀眼,却满是木然的僵硬,仿若一个机械的木人。

“你为什么觉得木锦绣能和陆云沉结为道侣呢?明明和她有婚约的是我,他亲自求亲的也是我,为什么呢?”

“我看到了,我看到了锦绣的记忆。”

他慌忙去扒自己的袖子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
突然,一颗琉璃小石滚落在地,咕噜噜的滚在虞鱼脚下,他神色陡然激动,伸手去捡,触到光滑的绸面,他猛然一惊,惊惧的抬头看了看虞鱼,飞快的收回伸出的手。

似将功赎罪一般,飞快的解释。

“这是留影石,我怕锦绣说谎,引出了她的记忆,你看,都是真的,陆云沉真的对锦绣说想娶她。”

“陆云沉他骗了虞仙子你,他定是别有所图,虞仙子你可不要上了他的当。”

虞鱼缓缓的蹲下身捡起琉璃小石,输入一点灵力,果然映出丹峰脚下的画面。

俊美的青年神情的对木锦绣诉说他的痛苦,他的无奈。

指尖溢出灵力,留影石湮灭,只留下她指尖一点白白的粉末。

她拿出块白帕,一点点的擦去。

不禁想起了师尊曾问过他的姓氏,他姓萧,萧家人呀,是那个被陆云沉屠杀殆尽的萧家。

可哪怕现在,她依旧觉得他不会做这种事,他也不是这样的人,她仍然选择……相信他。

心口沉重压抑,她有些喘不过气来,又不得不强迫自己转开注意力,不要多想。

缓缓垂眼,在刑木道君期盼的目光中,眸光一冷,挥剑砍下,硕大的脑袋掉在地上,咕噜噜滚在桃树下。

他眼睛瞪的大大的,死死盯着她。

虞鱼想到她和陆云沉第一次见面,同样是被砍掉的头颅盯着,只不过那时的她吓的腿都软了了,现在的她,已毫无波澜。

她转身小心的抱起少年的尸体离开。

身后桃林随风摇曳,满树的粉嫩花苞,生机盎然。

鲜血沁入树根,恍然间那花苞似乎生长了些,显出几分成熟娇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