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这哪里是看大夫,这是供着尊活菩萨!(1 / 1)

送?

以往哪怕是师级干部来访,甚至是上面的领导来家里坐坐,老秦顶多也就是在客厅点头示意送客,从未送出过玄关一步!

今天,他竟然要亲自送这个乡下丫头出门?

“不用麻烦……”李秀梅刚想拒绝。

“走吧。”秦震山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,甚至还虚虚地扶了一下李秀梅的胳膊,那姿态,给足了面子。

一行人往大门口走去。

秦烈坐在轮椅上,跟在最后面。

他看着前面老头子那副殷勤得有些过头的背影,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
震惊过后,是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
看,这就是老子选的女人。连老头子这种硬骨头,都得被她这一手绝活治得服服帖帖。

但紧接着,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。

秦烈太了解自己这个爹了。无利不起早,老头子这么反常,绝不仅仅是因为感激。

他是看上了李秀梅的医术,是想把这块“活宝”彻底攥在秦家手里,

甚至可能想把她挖进部队医院,变成他手里的一张政治牌!

“那是老子媳妇!你想充公?”秦烈舔了舔后槽牙,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大手猛地收紧,手背青筋暴起。

大门口。

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正在扫院子的老勤务兵老张,已经在秦家干了二十年。

他正低头扫着落叶,一抬头,看见那一幕,手里的扫帚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威严赫赫、平日里板着脸像阎王爷一样的老首长,此刻正满脸红光,笑呵呵地陪着一个背着帆布包的年轻女人走出来。

走到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前时,老首长竟然还伸出手,主动帮那个女人推了一下门!

“这……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老张揉了揉眼睛,怀疑自己还没睡醒。

门口站岗的哨兵更是惊得差点把枪掉了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,浑身僵硬地敬了个礼,心里直犯嘀咕:

这女的是谁啊?难道是上面派来的特派员?

二楼,厚重的窗帘后。

顾清禾死死抓着窗帘的一角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,把那昂贵的丝绒布料抓出了褶皱。

她看着楼下那一幕,看着秦震山对李秀梅那副礼遇有加的样子,心里的恐惧像毒草一样疯长。

昨晚刚查到那两个孽种的事,她本就心慌得一夜没睡。

现在看到秦震山对李秀梅如此看重,甚至可以说是“依赖”,她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如果……如果李秀梅真的治好了老头子,成了秦家的恩人。

再把那一对龙凤胎往老头子面前一领……

那这秦家,哪里还有她顾清禾的立足之地?!

“不行……不能让她站稳脚跟……”顾清禾的眼神阴毒得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

“必须在她彻底得势之前,动手!”

大门口,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已经停稳。

司机下车,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
李秀梅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,上车后正准备关门。

“小李啊。”秦震山突然开口了,脸上挂着那种老谋深算的笑,

“你看,你这一来一回也不方便。我这病也离不开人。

要不这样,我在大院里给你安排一套房子,或者把你调到军区总院来?

给你个专家待遇,编制、户口,我都给你解决,只要你……”

果然!

轮椅上的秦烈眼神一凛。老狐狸尾巴露出来了,这是要用糖衣炮弹把人圈养起来!

李秀梅还没来得及说话,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,一把将车门立马关闭。

“砰!”

李秀梅看着秦烈火急火燎仿佛撵人快走的架势,和这几日,恨不得把她揣兜里带着的反差,一下没反应过来,

表情有些呆,心里止不住嘲讽。

“得,刚才还黏糊得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,这一听他爹要给编制给户口,立马急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。

怎么着?秦大少这是怕我这‘乡下土包子’眼皮子浅,扛不住这资本主义的‘糖衣炮弹’,真被老秦家连皮带骨给收编了去?”

秦烈把轮椅滑到了车门边,那条打着石膏的长腿横在那里,直接打断了父亲的话。

“爸,您就别操心了。”秦烈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带着一股子不容退让的霸道,直视着秦震山,

“她是中心医院的人,有自己的工作,您想挖墙脚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。”

说完,他转头看向车里的李秀梅,语气瞬间变得强硬,却又透着一股子只有两人能听懂的亲昵和无赖:

“既然收了钱,就得负责到底。

以后每隔三天,我会派车去接你来施针。这是医嘱,你不能拒绝。”

秦震山愣了一下,随即深深地看了一眼儿子。

好小子,这是在防着老子呢?

秦烈根本不在乎什么医嘱不医嘱。他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。

三天见一次。一来二去就熟了,熟了就好下手了。

他要把这只想逃跑的“小狐狸”,用这根看不见的线,死死地拴在自己身边。

想跑?门都没有!

车厢里,李秀梅透过半降的车窗,看着这对各怀鬼胎的父子。

她并没有因为秦震山的礼遇而受宠若惊,也没有因为秦烈的霸道而动容。

她的手,轻轻拍了拍怀里那个装满钱和票证的帆布包。

那里面的东西,够一家子吃好几年饱饭,给平平安安买各种想要的零嘴和书,够给雨霞姐阿楠姐和虎子置办一身新冬衣,够给母亲买最好的药。

这就够了。

李秀梅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,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清醒的算计。

“只要钱到位,时间听你们安排。”

她冷冷地回了一句,随后伸手摇上了车窗。

“开车。”

黑色轿车喷出一股白烟,绝尘而去,只留下秦家父子俩站在原地,吃了一嘴的尾气。

秦烈看着那远去的车影,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。

只要肯来就行。

既然上了这辆车,以后这方向盘握在谁手里,可就由不得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