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在老子面前装疯?(1 / 1)

她清楚地看到林婉仪眼底的嫌恶,听到周围那些大院阔太太们毫不掩饰的嘲笑。

她知道,这局常规棋,她已经满盘皆输。

顾长枫的底牌废了,绝育的秘密曝光,秦烈更是对她厌恶至极。

如果此时被赶出秦家,迎接她的将是卫生局的审计、公安局的逮捕,以及严打之下吃枪子的下场。

绝境之中,顾清禾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顾柏年在家中砸碎茶杯时的狰狞面孔——弃车保帅!

“你只有疯了,才能逃过法律的制裁!”

既然清醒着没有活路,那就疯给你们看!

顾清禾猛地低下头,及肩的长发垂落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她的肩膀开始不规则地抽动,起初只是极低的、类似于破风箱般的喘息,紧接着,这喘息声骤然变调。
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!”

顾清禾突然仰起头,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。那笑声凄厉、狂躁,在宽敞的堂屋里回荡,惊得周围的宾客纷纷后退。

她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,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瞬间散落,披头散发地盖在脸上。

她时而偏过头,对着空无一物的青砖墙壁痴痴地傻笑,手指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。

“老公!老公你来看我了!”

顾清禾一边又哭又闹,猛地转过身。

她瞪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轮椅上的秦烈。在担架上剧烈扭动:

“老公,我们的孩子在踢我呢……你摸摸,他是个男孩!我要给你生个大胖小子,你把那个乡下女人的野种全掐死好不好!哈哈哈!”

顾清禾伸出沾满血迹的手,试图去抓远处的秦烈。

“我们的孩子呢?你把我们的孩子藏哪儿了?烈哥,我好疼啊,你抱抱我,抱抱我好不好……”

顾清禾非要选在今日秦家大摆宴席、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场的时候来闹,就是为了趁人多把水搅浑。

这备用计划的第一层算计,是为了最后的希望赌一把,如果能借着“烈属被逼疯”的舆论压力,逼迫秦家低头,让秦烈和李秀梅离婚娶了她自然最好。

如果不娶,一个疯了的烈士遗孤死在秦家门口,这盆脏水足以毁掉秦家清流的名声,就算拉不下水,也能恶心透了李秀梅和秦烈。

而这第二层算计,更是为了在众人面前,当着这么多军政大佬和老军医的面,彻底坐实自己已经精神失常、时而清醒时而疯傻的假象。

只要被鉴定为精神病患,她就能逃避后面本来无法逃避的法律制裁,不用去坐牢,甚至还能保外就医,为日后风声过去恢复清醒留有余地。

赵淑华一开始被女儿的举动吓得愣在了原地,但她那市井泼妇的生存本能极强,看懂了女儿的眼色,立刻顺坡下驴。

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双手用力捶打着胸口,发出阵阵干嚎:

“老天爷啊!你睁开眼看看吧!秦烈你个始乱终弃的活阎王啊!你为了攀附这个会点医术的狐狸精,硬生生把我一个好端端、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逼成了疯子啊!”

“我可怜的女儿啊,你哥拿命护着的人,就是这么糟践你的啊!”

赵淑华的哭诉配合着顾清禾在担架上的满地打滚,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乱。

周围的亲戚和宾客们面面相觑,虽然刚才顾家的丑闻让他们不齿,但此刻看着顾清禾那疯癫的惨状,人群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还真疯了?”

“哎,到底是顾长枫的亲妹妹,这要是真在秦家疯了,传出去,大院里那些不知内情的人,指不定怎么编排老首长呢。”

秦震山坐在上方,眉头紧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
他冷眼看着这母女俩的表演,手指烦躁地敲击着八仙桌的边缘。

作为上位者,他最清楚这种事有多棘手。

这种“精神病患”加“烈属”的组合,就是块滚刀肉。

若秦家此时采取强硬手段将其扫地出门,哪怕顾长枫有过错,大院里那些长舌妇和政敌,势必会借题发挥,戳断秦家的脊梁骨。

说秦家冷血无情,逼疯了故交的女儿。

李秀梅站在秦烈身侧,双手依旧抄在正红色呢子大衣的口袋里。

她那双清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,冷眼旁观着顾清禾的表演。

作为医生,她一眼就看出顾清禾虽然动作狂躁,但眼底深处藏着极度的清醒与算计。

“这演技可别屈才了,真不考虑去八一电影制片厂当女特务?”

李秀梅嘴角勾起一抹轻嘲的弧度,正准备用话语拆穿这拙劣的把戏。

就在这时,担架上的顾清禾为了演得逼真,也为了发泄心中对李秀梅刻骨的嫉妒与恨意,突然暴起!

她像一头发疯的野兽,四肢着地从担架上猛地弹起,张牙舞爪地扑向近在咫尺的李秀梅。

乱发下,顾清禾的面容扭曲,张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企图直接咬向李秀梅白皙的脖颈。

“嫂子小心!”

警卫员小于惊呼出声,拔腿就往这边冲。

然而,有人比他更快。

秦烈那根紧绷的神经在顾清禾动作的瞬间彻底触发。

他甚至没有起身,那只修长有力的左手猛地一拍轮椅的真皮扶手,右手握住轮毂,单手发力。

“哐当——!”

只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。

秦烈连人带轮椅,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,猛地向前一撞。

轮椅沉重的钢铁脚踏板,精准而狠戾地撞在顾清禾那副简易担架的边缘。

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担架掀翻!

顾清禾扑在半空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,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惊呼,她连同那副木制担架一起,被狠狠掀翻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。

膝盖和手肘重重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“滚!”

他背脊挺直地坐在轮椅上,肩头的将校呢大衣随着刚才的动作微微翻飞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修罗场里走出来的血腥气。

他单手转动轮椅,车轮碾过顾清禾散落的头发边缘,硬生生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。

秦烈冷笑出声,那笑声低沉、沙哑,透着浓浓的嘲讽与毫不掩饰的暴戾。

“在老子面前装疯?”秦烈微微倾身,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