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一百六七十斤的精壮汉子竟被硬生生踹飞出去一米多远,重重砸在招待所的实木墙裙上,滑下来捂着胸口直抽冷气。
这电光石火间的狠辣与强悍,恐怖如斯!
整个会场瞬间死一般寂静,当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。
刚才还像疯狗一样叫嚣的曹干事吓得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瘫软在地,尖细的嗓子像被死死掐住的鸭脖,抖得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。
白景明那张精致阴郁的脸庞也瞬间失了血色,手指抖动了几下捏紧成拳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骇。
周围几个卫生局的干事和跑腿的办事员更是吓得面如土色,纷纷往后瑟缩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唯独站在担架旁的宋老首长,看着这一幕,反而迸射出一抹极亮的精光,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赏。
不愧是秦老的种,哪怕折了腿,也他娘的还是头吃人的血性狼崽子!
一直跟在后头的小于见状,骄傲地挺直了腰杆。
他双手抱胸,笑眯眯地看着这群被吓破胆的“土包子”,心里忍不住嘚瑟地腹诽:
‘这才哪到哪儿啊?要是真让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玩意儿见识见识咱们秦队全身完好、鼎盛时期的手段,还不得当场把你们给吓死过去?’
不过想归想,回忆起自家老大当初在边境线上杀伐果断的修罗场面,小于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后脖颈子发凉,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。
秦烈慢条斯理的理了理滑落一半的大衣重新披好,语气生硬得能掉出冰渣子:“宋伯伯,我媳妇脾气直,只认治病救人。她要是有得罪的地方,我秦烈担着。但您让她跪在这儿,是打量我秦家没人了?”
“你媳妇?!”宋老首长犹如被惊雷劈中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这三个字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劈开了宋老首长脑海深处某段尘封的记忆。
半个月前,京城军区大院,秦家书房。
宋老首长为了军区换防的机密要务,他提着两瓶特供茅台亲自登门去找老战友秦震山商谈。
去之前,他还特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那头老犟驴。
秦震山有三十多年的头部痛疾,这在京城核心圈子里不是秘密。那老毛病一旦发作起来,秦震山就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。
轻则摔杯子砸碗,重则把手下的参谋长骂得狗血淋头,整个秦家大院连条狗都不敢大声喘气。
可那天,宋老首长推开书房门时,却闻到了一股极其醇厚的大红袍茶香。
往日里脾气暴躁的秦震山,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,站在红木书桌前气定神闲地悬腕练字。
阳光穿过紫檀木窗棂打在他脸上,那张常年阴沉的脸,不仅皱纹舒展了,连气色都透着红润,整个人看着愣是年轻了十岁。
“老秦,你今天吃仙丹了?”宋老首长当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看着满地废纸,啧啧称奇。
“平时这会儿你早该捂着脑袋骂娘了,今天居然有闲情逸致写大字?”
秦震山搁下狼毫毛笔,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盏吹了吹浮沫,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。
他用一种极其罕见的、充满显摆和得意的语气开了口:
“哪来的仙丹?药可没少吃,那些药片子顶个屁用!”
秦震山踱步走到茶台前,亲自给老战友倒了杯茶,声音洪亮:“我那大儿媳妇,前阵子刚认回来。脾气倔,不服管,但偏偏手里捏着一手绝活。就用几根破银针,在我脑袋上扎了几回,老子这三十年的头痛病,硬是止住了!现在连起夜都少了!”
宋老首长当时捧着茶杯,惊得半天合不拢嘴。
秦家那破事他略有耳闻,知道秦烈在林子里娶了个乡下女人。
秦家嫡孙认祖归宗那日他有任务没法子参加,还没见过秦家这儿媳妇。他本以为是个攀附权贵的村姑,没想到竟是个有真本事的神医。
“你这老鬼真是祖坟冒青烟。”宋老首长当时毫不吝啬地夸赞。
“秦烈那小子好福气,腿虽然伤了,倒娶了个能救命的活神仙回来。”
秦震山冷哼一声没有反驳。
他粗壮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。那副显摆的做派,老宋首长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牙酸。
回忆如潮水般退去。
宋老首长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。他目光灼灼地盯住眼前这个穿着蓝布罩衣、正揉着手腕的年轻女人。
秦震山那老东西虽然护短不讲理,但绝不会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!
能把秦震山三十年顽疾治好的大夫,会是白景明嘴里那种草菅人命的江湖骗子?
会为了区区一个四合院的审批,拿他儿子的命去报复?
放他娘的屁!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闪开!”
宋老首长光速变脸,一脚踹翻了挡在前面的椅子。
他大步流星地冲到担架前,一把推开正准备抬人的办事员,扯着嗓门下达命令,执行力极其恐怖。
“警卫一班听令!立刻去隔壁腾空房间!把所有桌椅板凳全给我扔出去,只留一张床!”
“二班!马上开吉普车去供销社拉塑料膜!要是供销社关门了,就给老子砸开仓库门提货!”
“三班!去服务台打电话,让中心医院十分钟内把全套开腹手术器械拉过来!晚一秒,老子扒了他们院长的皮!”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把会场里所有人都砸懵了。
曹干事屁都不敢再放。
白景明脸色铁青,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宋老首长:“老首长,您这是干什么?她只是个连西医执照都没有的中医哪会做手术,纯粹是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宋老首长猛地转头,指着白景明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那破机器要是管用,我儿子能躺在这儿抽抽?收起你那套挑拨离间的鬼把戏,再敢废话半句,老子先拿枪崩了你!”
骂完白景明,宋老首长转身走到李秀梅面前,那张刀劈斧凿般粗犷的脸上,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极其违和的亲和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