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梅惊呼出声,鼻尖直接撞在他结实的胸肌上。
属于男人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她包围。
她刚想挣扎,秦烈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后脑勺,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胸前。
紧接着,一个温热、轻柔,却带着无尽虔诚的吻,稳稳地落在了她的发顶。
没有情欲的撩拨,没有霸道的掠夺。
只有最纯粹的感激和深情。
秦烈下巴抵在李秀梅的发丝间,深深地吸了一口媳妇儿身上、独属于她的味道。
闭上眼睛,低哑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,带着微微的震颤:
“好。我听你的。”
他没有多说一个字,但拥抱的力度却说明了一切。
抱了片刻,秦烈便克制地松开了手。
他伸手理了理李秀梅刚才挣扎间弄乱的衣领,将她按回板凳上。
“赶紧接着吃饭。”
秦烈拿起瓷勺,重新塞回她的手里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。
“一会粥凉了就全糊在一起,不好吃了。下雪天吃饱了身子才暖和。”
他站起身,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拄着拐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交代:
“你慢慢吃。我去打个电话,一会会让小于把吉普车开到胡同口,送你去医馆。”
雪后的京城,空气里透着股凛冽的干冷。
胡同口的老槐树枝丫上积着厚厚的雪,偶尔被寒风一刮,扑簌簌地往下掉冰碴子。
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四合院门外的石板路上。
排气管往外突突地冒着白烟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。
小于身上裹着一件厚实压风的黄绿色军大衣,领口竖得高高的,厚实的羊绒毛领挡住了直往脖颈里灌的寒气。
手里拿了块抹布,正哈着白气用力擦拭后视镜上的冰凌。
一边时不时探头往院门里张望。
院门槛边,秦烈拄着一副单拐,身板挺得像棵寒冬里的白杨。他身上随意披着件将校呢大衣,没系扣子,大衣下摆随着寒风微微晃动。
李秀梅手里拿着汤婆子,脖子上围着那条大红色的羊绒围巾,正准备跨出门槛。
“行了,就送到这儿。外头风跟刀子似的,你这右腿受不得寒,赶紧回屋躺着去。”
李秀梅转过身,空出只手毫不客气地推在秦烈的胸膛上,试图把这尊门神往回赶。
秦烈纹丝不动。
他顺势反手一扣,直接将李秀梅那只软嫩的小手包裹进掌心。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节。
“中午我让小张去国营饭店打份热汤面送去医馆。医馆再忙也不许凑合吃凉馒头。”
秦烈低声开口,嗓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,视线牢牢黏在李秀梅被冻得微红的鼻尖上。
他一边说,一边腾出左手,极其自然地帮她把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掖到耳后,顺便将那条红围巾往上拢了拢,遮住她大半张脸。
李秀梅被他这大庭广众之下的黏糊劲儿弄得有些不自在。
她扭头瞟见几步开外的小于,只见小于正疯狂抬头看天,假装数树上的麻雀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遵命还不行吗?”
李秀梅用手肘轻轻拐了他一下,压低声音嗔怪,“小于还看着呢,收敛点。”
秦烈闻言,连眼皮都没掀一下。
他微微偏过头,视线越过李秀梅的肩膀,轻飘飘地扫向吉普车旁的小于。
就这一眼,刚才还满眼柔情缱绻的男人,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。
那目光就像是淬了冰的刀刃,带着上位者绝对的威压。
小于后脖颈的汗毛“唰”地一下全立正了。
他条件反射般地站直身体,大头军靴后跟一磕,响亮地喊了一声:“老大放心!我保证把大少奶奶平平安安送到医馆,要是让大少奶奶少一根头发丝,我提头来见!”
秦烈没搭理他,只是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李秀梅时,眼底的冰霜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。
李秀梅用力抽出手,把汤婆子往怀里拢了拢,转身瞪着秦烈:“你吓唬他干嘛?到门口也就几步路,你还非要跟出来!回头受了寒,又要半夜哼哼唧唧地喊腿疼。赶紧回屋去!”
秦烈被骂了,嘴角反倒漾开一抹笑意。他也不反驳,只往前凑了半步,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毛茸茸的耳罩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那今晚早点关门。我在家等你。”
李秀梅耳根一热,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。
她懒得理这没皮没脸的男人,拢了拢围巾,转身走向吉普车。
小于赶紧拉开车门,一手护着车顶,恭恭敬敬地把人迎进去。
等李秀梅坐稳,他才绕回驾驶座,利落地挂挡、踩油门。吉普车碾着地上的积雪,稳稳地驶出胡同。
车厢里开着暖风机,呼呼地吐着热气。
小于双手把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路况,余光却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去瞄后座的李秀梅。
他憋了半天,实在没忍住心里的那股八卦之火。
“嫂子,您是没看见。刚才首长看我那眼神,活像我要把他心尖上的肉抢走似的。”
小于打了一把方向盘,避开路边的一个雪坑,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高兴,又夹杂着掩饰不住的酸味。
“我跟在首长身边这么多年,真是开了眼了。”
李秀梅正低头整理着医药箱里的银针包,听到这话,动作微顿。
她抬起头,嘴角挑起一抹清浅的笑意,带着点促狭:“怎么?他以前不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