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秦家大少奶奶?这买卖容易掉脑袋(1 / 1)

风夹着细碎的雪粒子,打着旋儿刮进京城南边的窄胡同。

赵淑华拢紧了深灰色的翻领呢子大衣,低头快步往里走。

脚下的皮鞋踩在结了暗冰的积水上,滑了一下。

她稳住身子,手死死捂着怀里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
包的带子勒进掌心,里头装着赵凤兰给的汇票和厚厚几沓大团结。

厚实的触感,让她心底的惶恐稍稍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怨毒。

探视完女儿,顾清禾隔着玻璃,那副消瘦却强装镇定的模样,像一根根针,扎得她心口直抽。

她熟门熟路地绕过两条街,停在一家挂着“春风茶座”木牌匾的二层小楼前。

这地方面向大马路的那头,挂着水晶灯。

进出的都是些穿西装打领带的体面人。

赵淑华却没往前门走,而是拐进了一条散发着煤渣味的死胡同。

停在一扇掉漆的铁皮门前。

她抬起手,屈起指节,在铁门上敲了三下,停顿两秒,又重重敲了两下。

推开最里间包厢的木门,一股散煤的呛人气味扑面而来。

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。

门缝拉开,飘出一股呛鼻的旱烟味。

“找谁?”里头传出个粗嘎的男声,透着警惕。

“找九爷,买几斤带红的尖货。”

赵淑华对上暗语,下巴微抬,强撑出大院主母的架子。

铁门被彻底拉开。

屋里没开灯,只点着一盏煤油灯。

光线昏暗,几张破木桌前围着几个穿花棉袄、叼着烟卷的男人。

为首的光头掸了掸烟灰,眼皮一掀,目光落在赵淑华怀里的包上。

紧接着往椅背上一靠,手里拿起修脚刀,刮起指甲。

刀刃刮过指甲盖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四周一双双眼睛,全部赤裸裸的扫描在赵淑华身上。

赵淑华站在房间中央,咽了咽口水。

她仿佛觉得,自己在这些人眼里,她就像是什么都没穿一般。

赵淑华下意识紧紧勒住包,手指深深凹陷入包里,小腿隐隐有些痉挛。

光头男突然把修脚刀往桌上一扎,刀尖没入木头三分。

“规矩懂?”

赵淑华二话不说,拉开挎包拉链,抓起两捆大团结,重重拍在八仙桌上。

钱票砸出沉闷的声响,震得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。

厚厚的钱,瞬间给她撑起底气。

“这是定金。”

光头夹烟的手停在半空,眼睛亮了一下。

赵淑华从兜里掏出两张照片,举起。

“事成之后,还有一半。”

接着,赵淑华将照片按在桌上,指甲先是点在阿楠的脸上。

“这个丫头,你们手脚麻利点,随便你们怎么折腾,卖到下水窝子也好,直接挖坑埋了也罢。总之,我绝不能让她再见到外面的阳光!”

男人瞥了一眼照片,拔出刀,在指尖转了一圈,没搭腔。

赵淑华手指一滑,用力戳在李秀梅的照片上。

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愤恨而发颤。

她紧咬着牙关,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:

“至于这个女人,叫李秀梅。我要她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!不仅人要死,她那个南城医馆,你们也得给我砸烂!连个装药的抽屉都不准留!”

光头男懒散的伸手,用刀尖插起两张照片,眼神示意身边的人。

那人拿着照片离开,不一会就回来,附在光头男人耳边说着什么。

光头男立马坐起身,抬手抢过照片,凑到煤油灯下看了看,粗糙的指腹搓了搓照片边缘:

“秦家大少奶奶?这买卖容易掉脑袋。”

赵淑华眼睛血红。这群王八羔子,干的哪一件事不掉脑袋?

这明显是想坐地起价!

可她转头一想,只要除掉阿楠,表妹就会动用人脉保释清禾。

为了女儿,她豁出去了。

赵淑华又从兜里摸出一沓全国粮票,和两沓外汇票推过去。

“人为财死!你们干这行的,还怕得罪人?事成之后,尾款翻倍。不敢接,我找别人。”

光头男一口吐掉嘴里的卷烟,盯着桌上的钱,舌头刮了一圈牙龈。

他一把将钱和照片扫进抽屉,站起身,抬脚踢开凳子,绕过桌子走到张淑华面前,伸出右手:

“合作愉快。地址留下。等信儿吧。”

赵淑华眼睛往下一扫,她眼里难掩嫌恶。

只见男人因常年抽卷烟,指节被烟火熏得泛黄发黑,还隐隐透着股难闻的怪味。

赵淑华暗自咬牙,忍着恶心,握了上去。

抬头对上男人,赵淑华强扯起嘴角。

“等你好消息。”

刚沾握上,便迅速抽出那只沾着浓重旱烟味的手。

她拢紧了身上的深灰呢子大衣,转身刚要往外走。

“啪!”

一声沉闷的脆响在逼仄的空间里炸开。

赵淑华的屁股被那只手,狠狠拍了一把,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向前两步。

呢子大衣的下摆随着动作扬起,勒出了她紧致的腰身。

家里接连出事,她生生熬掉了一身丰腴的肥肉,如今瘦下来,反倒显出了年轻时那股子盘条亮顺的饱满身段。

到底当年是个有些姿色的,也是凭着这副勾人的皮囊,才锁住了顾柏年。

哪怕如今上了岁数,那股子半老徐娘的风韵依然没褪干净。

四周昏暗的煤油灯影里,猛地爆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。

“哟呵!九爷今儿个手气旺啊!”

一个瘦猴吐了口瓜子皮,挤眉弄眼地吹了个流氓哨。

“别看这大嫂子岁数不小,这盘条,这身段,可真够劲!比胡同口暗娼馆里的雏儿还水灵!”

“可不嘛!到底是大院l里养出来的,这肉指不定多白净呢!九爷,啥手感啊?哈哈哈哈……”

几双浑浊发黄的眼睛,赤裸裸地在她后臀和大腿上剐蹭。

像带着倒刺的刷子,生生剥着她那层自诩高贵的皮。

赵淑华脊背猛地一僵,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。

那件高档呢子大衣被她一把攥紧,揉出了深深的死褶。

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刻进掌心的软肉里,疼得发麻。

口腔内壁被牙齿咬出了一丝血腥味。

她堂堂京城大院里的主母,什么时候被这群下三滥的盲流子当众折辱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