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震山声如洪钟。
他没有多余废话。粗壮的手指直接扯住袋口的白棉线,用力一拉。
“刺啦”一声,纸袋封口被粗暴撕开。
他抽出里头盖着军区总院和南城门诊双红章的诊断书。
纸张在半空中甩出一记脆响。
“徐年亲自签的字。”
秦震山将薄薄的纸页推到桌中央。
纸页顺着绿色的桌布滑行,稳稳停在雷建国和马政委中间。
雷建国眼皮狂跳。
他双手搭在膝盖上,没动弹。
那双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,此刻却像被刺痛般移开视线。
马政委探着身子,伸长脖子。
他把那张纸扯过去。目光在抬头处一扫。
手腕猛地一抖,搪瓷茶缸被他带翻。
滚烫的茉莉花茶顺着桌沿倾泻而下,全洒在他的军裤上。
他顾不上烫,死死盯着纸上的黑字。
“念。”
秦震山吐出一个字。
“神……神经传导恢复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……”
马政委念出声。
“骨、骨骼矫正完毕。患者右腿机能,预期可完全恢复……”
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刘处长手里的两个核桃“吧嗒”掉在桌上。
核桃滚了两圈,砸中茶缸,发出一声脆响。
秦震山身躯挺拔如松。
他下颌微抬,语气自豪且掷地有声:
“小烈的右腿神经,昨儿夜里已经完全接上。徐年亲口保的票,休养不出三个月,跑跳如常!”
雷建国脸上的肉剧烈抽动。
原本挂着虚伪笑意的嘴角,此刻僵硬地往下坠。
那张常年保养得宜的脸,从红润迅速褪成青白。
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。
这消息对他来说,简直是晴天霹雳。
他猛地端起搪瓷缸,想喝水掩饰慌乱。
可手抖得厉害,缸盖磕着缸沿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水洒在手背上,他却像感觉不到烫。
“老秦……”
雷建国喉咙里像卡了东西,声音发涩。
“这可是大喜事。不过,这徐老到底是有真本事的。”
他放下茶缸,用手背掩着嘴,干咳两声。
“我早就说过,专家才是靠谱的。”
雷建国试图把功劳归给徐年,以此来维持自己刚才的立场。
“年轻人胡闹,最后还不是得靠老专家来兜底。”
秦震山冷哼一声。
紫檀木拐杖在水磨石地面上重重一杵。
沉闷的敲击声,像鼓槌砸在众人心头。
“徐年?他不过是个打下手的。”
秦震山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雷建国。
他傲然抛出重磅炸弹:
“这场堪称奇迹的手术,主刀医生,是我秦家的儿媳妇,李秀梅!”
马政委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他双手扒住桌沿,才稳住身形。
“什么?”
刘处长失声叫道。
“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?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”
秦震山端起自己的茶缸。
他吹开浮沫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“中西医结合,古法针灸护脉,配合那洋玩意儿超声骨刀做的手术。”
秦震山放下茶缸,眼底透着绝对的傲岸。
“徐年就在旁边打打下手。连他自己都承认,这独门绝技,全球罕见!”
他身子前倾,宽阔的阴影笼罩住桌面。
“雷副司令。”
秦震山盯着雷建国的眼睛。
“你刚才说,怕出医疗事故?你现在去总院问问,谁敢接这台手术!”
雷建国觉得脸皮被人剥下来扔在地上踩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锐鸣。
“我去,去解个手。”
雷建国连场面话都懒得铺垫。
他抓起帽子往头上重重一扣。
“失陪。”
他推开门,大步跨了出去。
步伐凌乱,背影透着气急败坏。
马政委和刘处长对视一眼。
两人额头上全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那些原本想搅浑水、看笑话的高官们,此刻全像霜打的茄子。
面面相觑间,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慌乱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,竟然有这等医术实力。
这就像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
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五分钟后,行政楼顶层天台。
北风卷着残雪,刮在人脸上像刀割。
雷建国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。
他手里捏着根大前门香烟,火柴划了三次,都被风吹灭。
梳得板正的地中海发型被风吹散,几缕稀疏的头发狼狈地搭在耳边。
跟上来的刘处长赶紧凑上前。
他双手拢成罩子,打着防风火机给雷建国点烟。
雷建国深吸一口,烟雾全喷在冷风里。
“雷司令……”
刘处长搓着手,压低声音。
“秦家这回,怕是真的要翻天了。”
雷建国没吭声,他腮帮子咬得死紧,眼皮微耷,透着阴狠。
“您想啊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